卫氏忽然想起,女儿前几日回来时,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,有了休妻之意。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“还有,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,七出之罪,无子第一。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,母凭子贵。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,娘也能帮你顶住。” 宋怜下轿时,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,眼前一座奢华楼宇,门很窄,上面也没匾额,便知是后门。 她心如擂鼓,惴惴不安。 待到了楼顶,有潺潺水声,侍卫推开一道门,外面灯火通明,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,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。 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 屏风后,茶几前端坐着一人,“来了?” 好饿。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。 有炫耀,也有娇羞,更有看似徉嗔,实则爱慕的。 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 “也是,”卫氏无奈,拍拍她的手,“你把你该做的事,全都做好,严丝合缝,让他们挑不出错处,到真的出了事,娘和你爹,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。”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,又因为紧张,早就忘了这件事。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,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,有什么区别?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,不知在哪里。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,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 她站在门外,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,算是祝她福寿安康,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,戴上帽子,出了府。 宋怜绕过汤池,掀了水晶珠帘,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,推开一道碧纱橱,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。 “宋夫人请随我来。” “为什么你的姐妹个个都能夫妻恩爱,羡煞旁人,唯独你出嫁一年,就沦落到要被休弃的地步?”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,有琴,有香,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,悄无声息,绕过屏风,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,长发半拢,在脑后挽了个堕髻,长发垂过肩头一半,连簪都不曾有。 然而,宋怜轻声拒绝了:“不了,若是夜不归宿,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,还要伺候朝食。” 很快,有人敲门,进来个胖管事。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,背上有鞍,半露出水面。 正迟疑着,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,有人道: 过了好一会儿,轿子停下。 “饿么?”他眼不抬。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,有奢华的汤池,四周九头兽首喷水。 你说这话我信? 那样的男人,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,“是,女儿一定尽力。” “我?”宋怜指着自己。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,中途喘得不行,歇了好几次。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。 这会儿被他一说,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。 那护卫点点头。 “是。”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。 宋怜笑笑,“娘,您想什么呢?女儿遵循家规,孝敬婆母,礼敬夫君,相信总有一天,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。” 看不出身份,面孔也没见过。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,便一阵紧张。 身后的暗门,无声无息关上,侍卫消失不见。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,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?你才多大,一辈子长着呢。女人在家里的地位,是自己挣来的。” 宋怜离开时,站在前院的寿堂外,看着府中的姐妹,不管是出嫁的,还是未嫁的,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,个个撒娇,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,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,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拉过她的手,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,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,也只有这么多了,那母子俩,又臭又硬,油盐不进,又是不讲道理的,你以后要处处小心,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