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瞻看着小姑娘慌乱的背影,心情微微愉悦,提脚进了江氏的屋。 “我的孩子……世子哥哥……我的孩子没了。” 薛柠脱了外衣,躺到了架子床上。 只是才打起帘子,迎头便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。 只见苏瞻正披着大氅立在门外,不知站了多久。 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 回到栖云阁,薛柠捂住胸口,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。 没想到会听到那句“娘让我嫁给谁,我便嫁谁”。 后来又听母亲说起要给她和阿蛮相看。 小病自然可以熬过去。 男人周身气质冷得仿佛天山上的雪,凌厉,肃穆,带着一股子不可侵犯的矜贵之气。 上辈子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薛柠。 薛柠打断她,“宝蝉,我头疼,先睡了。” 梦里场景光怪陆离,一会儿是她与苏瞻的喜堂,一会儿又是江氏的灵堂。 明明已经很想远离他了,为何还屡次三番与他撞上。 也不知道她这两日是怎么了,看到他总是一副避如蛇蝎,又想哭的模样。 宝蝉揶揄道,“回味刚刚世子的动作。” 薛柠目光恍惚,若是上辈子,宝蝉这般说,她也就信了。 她虚弱地倒在苏瞻怀里,睫毛染着泪水,一张小脸儿苍白似鬼。 只怕他现在还是打心里瞧不上她,觉得她自甘下贱,主动讨好,跟条狗似的。 宝蝉替她将狐裘取下来,笑道,“姑娘可还在回味?” 可一靠近,脑子里便是永洲老宅那场大火。 他来有一会儿了,也听到了那句“兄妹之情”,之后便没进屋去。 一会儿冷得要死,一会儿又热得要命。 她登时紧张起来,往后退了退,脚后又不小心踩在门槛上,身子站立不稳。 这丫头还是太小了,还没长大。 到时候,她哭着闹着要嫁他,母亲能不为她出头谋划? “那……” 看着小姑娘眼底蔓延起来的水雾。 下一刻,谢凝棠棉白的裙摆便染满了鲜血。 得不到母亲祝福的婚事一定是不好的。 “那你看错了,他不喜欢我,永远也不会喜欢。” 他将薛柠当做妹妹,哪有什么男女之情。 谢凝棠笑吟吟的唤她姐姐,问她,能不能允许她入府做苏瞻的妾。 她的婚事,说到底也不过是母亲为她做主。 等她长大,见过外面形形色色的优秀男子,也就不会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了。 “回来有一会儿了。” 明明苏瞻动作温柔,眼神也温和。 她想起那把大火,想起那几百封家书,心底只剩下悲凉。 可抱着谢凝棠的男人根本不听她解释,他勃然大怒,一脚将她踹翻在地,将谢凝棠打横抱起,居高临下的睨着她,面上仿佛覆了一层寒霜,眉眼间的冷峻令人头皮发麻。 薛柠其实很担心他听见她说的那些话。 薛柠嘴角微抿,双手搓了搓自己又热又冷的脸,“我才没有……” 可侧身看谢凝棠的目光充满了宠溺与温柔。 薛柠一身的寒气,这会儿脑袋还嗡嗡的。 “你有没有推她,乃是我亲眼所见。” 宝蝉道,“姑娘不吃晚膳么?” 不得了,睡在锦衾里的人,模样精致,五官小巧,美得跟仕女图一般,只脸颊透红,额上仿佛冒着热气儿。 她吃痛地捂着眉心,抬头一看。 她周身发疼,难受得很,迷迷糊糊中,又好似做了个梦。 “难道我还能看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