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靠在床头，沉默看书。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宫人们哭，是怕他，怕死。 一下，又一下。 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，和更漏滴答的声响。 中间隔着的距离，宽得能再躺下两个人。 小姑娘大概是今天哭得太累，又或是被承乾殿的低气压所慑，一直安安静静的，不哭也不闹，只是小手死死地攥着那只布老虎。 一个时辰过去了。 他躺了下来，背对着沈念安的方向，双眼睁着，盯着头顶描金的床顶。 他有些茫然地看着陌生的天光。 他想这么说。 看着那只小手，看着她熟睡的脸。 这是他最熟悉的伙伴。 不知过了多久，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，他就这么……睡着了。 他的梦魇…… 他看见，一只小小的、肉乎乎的手，正紧紧地攥着他月白色寝衣的袖角。 果然，又哭了。 而且……那个沈家的小姑娘，居然滚到了殿下的身边，还……还抓着殿下的袖子！ 断断续续的、带着浓浓哭腔的两个字，飘了过来。 一个缩在床角，抱着老虎。 萧珩合上了书。 沈念安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，然后迅速地缩到了床角，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，离床里侧那个身影远远的。 “娘亲……” 宫里的女人哭，大多是假的，带着算计。 这一觉，是他四十七天以来，睡得最沉、最安稳的一觉。 龙床很高，也很宽，宽得像一个小小的广场。 他身上穿着寝衣，脸色在灯火下更显苍白。 一种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的悲伤。 他已经习惯了。 他在等。 没有。 她把脸埋在布老虎和被子之间，哭声被压抑得小小的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奶猫。 萧珩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书上。 她又给沈念安掖了掖被角，低声嘱咐。 第二天，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格，照亮寝殿时，萧珩缓缓睁开了眼睛。 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 萧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 “念念乖，早些睡，嬷嬷就在外间守着。” 萧珩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。 还是没有。 床的里侧，太子萧珩已经靠坐在那里，手里拿着一卷书，就着床头一盏宫灯的光，神情专注，仿佛屋子里没有别人。 张嬷嬷抱着沈念安，有些为难地站在床边。 萧珩缓缓地、几乎是僵硬地低下头。 偌大的寝殿，瞬间只剩下两个孩子。 。。。 张嬷嬷不敢违逆，只好将沈念安轻轻地放在了床沿边。 水花溅了一地。 就在这时，一阵极轻极轻的抽泣声，打破了殿内的沉寂。 他的手指了指床的最外沿，那意思很明显——离我远点。 而且，一觉睡到了天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