\"说。\" 林芝秒回：\"你得留证据。\" 我说他在外地开学术会议。 \"肾衰竭。\"他停了一下，\"医生说得透析，但最好的方案是换肾。\" \"他人呢？\"林芝又问了一遍。 \"报告在哪儿？\" \"看完顺便做。\"他说。 在茶餐厅坐下来。方律师帮我倒了一杯热茶。 \"苏老师好。\" 技术员抬了一下头，又低下去忙他的。 林芝让我先别回家。 圆圆冲出教室扑进她爸怀里的时候我正好在门口。周主任抱着女儿，朝我点了点头。 那个动作我一直记得。 方律师说：\"行。我转达。\" \"他们传播学院有个行政秘书是我表妹的同学。怎么了？\" \"很精神。\" 到时候我说\"我没去过那家医院\"，他会说\"你忘了，上次我带你去体检你顺便做的\"。到时候婆婆、陈文萱、所有亲戚都会觉得——配型都做了，结果也合适，你不捐就是你不对。 手机响了。一个陌生号码。 \"好的。谢谢苏老师。\" \"面子。\" \"走吧，\"他最后说，\"到了那边你再决定做不做。就是抽个血。\"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。 不是一颗肾的事。是三年里所有不对等加在一起的重量，在今晚终于压到了我身上。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，开车去接我妈做复查。 她的眼眶红了，但没有掉泪。手指抓着羽绒服的袖口，指节发白。 \"今晚？\" 她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家。 我说：\"我没有在你们那里做过体检，你们核实一下是不是搞错了。\" 第三，如果我选择在公开场合曝光这些材料，我不构成诽谤，因为内容为真。但需要注意不能编造或夸大事实。 所有材料按时间顺序排成一份文档，每一页顶部用大字标注了日期和事件摘要。 技术员看了我一眼。我穿着得体，脖子上挂着家属的入场证。 躺在床上，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，但我的头脑非常清楚。 我也对他笑了一下。 然后林芝的声音响起来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： 三分钟后他追出来了。 他沉默了一下，把眼镜往上推了推。 \"对，她还不知道报告的事。我打算这两天找个机会跟她摊牌。就说医院寄来的，她签过字的那种说法。\" 没有感动。也没有愤怒。 我挂了电话。 她站在那里，脸涨得通红。 他笑了一下，给我又盛了一碗。 他愣了一下：\"我？上个月系里组织过一次。\" 我站在病房门口看着这一幕。他对他妈是真上心的。跑前跑后，事无巨细。这一点我从不否认。 \"材料您拿着。后续如果需要医院方面出具正式说明，我可以走程序。\" 大会开始。校长致辞，副校长宣读表彰名单，一个一个念。科研先进奖，教学名师奖，学科带头人奖。每念一个名字，台下响一阵掌声。 就我们两个人。客厅里开着电视，放着跨年晚会的重播。我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，时不时看一眼电视里的歌手。 出了医院我坐在车里想了很久。 她站起来，手指指着我：\"嫂子，你搞清楚，现在是你能救我妈。我和我哥配型都不行，就你最有可能。你不去连查都不查一下，你对得起这个家吗？\" 是我给他的倒计时。 他的笑收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