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都会背浅显句子,我问你内里心思。” “郭伯母不愿教我功夫,是怕我学坏了为祸江湖。既如此,你和郭伯伯还为什么要带我来这桃花岛?我在南湖过活了十几年,早就习惯了。来到这里,天天被人欺负。还不如把我送回去,也比这里快乐一百倍、一千倍!”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,各自走向自己的房间。 杨过慢下脚步,与她并肩而行,不假思索地答道: 这孩子虽说平时看起来眼底偶尔会闪过些怨厉之色,可此刻所说,当真是他内心所想吗? 黄蓉安静了下来,脚步也慢了几分。 “‘民为贵’那句,后半截是什么?” 她不再辩解,免得越描越黑,假装随意地抽回了手,嘱咐道: 黄蓉脸上飞起两朵红云,自己刚说了要他守规矩,他转眼就这般模样。 她生怕杨过一个扑上来又把自己压倒在地,暗暗提起内力,做好防备,这才转过身来,柔声问道: “可以吧,郭伯母?” “那你方才还惹郭伯母不开心?” 杨过心中一喜,连忙抬头看她。 月光洒落,夜风吹拂,树影婆娑。远处传来几声虫鸣,更衬得这夜寂静。 杨过回头一笑: 转念又想,他孤苦漂泊这么多年,还能保持这副模样,已经算是难得了。 “我巴不得你离开才好呢。这样郭伯母每天就不用花时间精力来教你了。是你郭伯伯不愿意才对。” 黄蓉听了这话,心中犹豫更甚。 月光虽亮,自己这武功高强之人尚且看不清脸红,更何况这坏小子?他分明是在诈自己,而自己偏偏就上当了。 他越说越激动,声音也高了几分, “过儿求郭伯母教我功夫,好叫我用来防身。” 杨过哼了一声,别过脸去,不再看她。 “好。自明日起,郭伯母便教你武功。” “知道了,郭伯母。” 这话虽说不错,但若是过儿日后知道了杨康之死的真相,以他的性子怕是要灭她郭家满门。 “胡说!” 她也没想到,原来念慈姊姊早已把这些知识教给了过儿。可既然他早就学过,为何在岛上这几日还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? 杨过笑道: 杨过随口便来: “是呀。只是你学了功夫,不可争强好胜,更不能去欺负人,知道吗?” 杨过没再过分挑逗,言语也正经了许多。毕竟离住所近了,若是被人听到,那可就麻烦了。 他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,神情认真起来,朗声道: 黄蓉对上他的目光,心头一慌,连忙看向前方,语气有些慌乱地道: 凭借对原著的了解,离开桃花岛,未必就是坏事。小龙女那里、独孤求败的剑冢,都是好去处。 话一出口,她便知道自己又中了他的圈套。 听到他最后那句话,她心中微微一痛,低斥道: 月光下,他那回头一笑,眉目清朗,又让黄蓉心跳加快了几分。她脸色微红,连忙别过脸去,声音也低柔了些: “孔子言‘以德报怨,何以报德?’。当真该一味宽谅仇人吗?” “我不是每日都教你朱二师祖的功夫吗?你书都背不会,还想一步登天去学武功招式?郭伯母已经跟你说过了,学武切忌急功冒进、好高骛远。” 说到最后,他凄凉道, “四端本在。但若自己刻意蒙心、逐利忘本,把良知踩在脚下,那经书再熟、道理再懂,也是自甘堕落。书能教人明理,却救不了一心想走歪路的人。” “《论语》就不说了,郭伯母已经教过你几日。我便问你《孟子》中,何谓浩然之气?” 黄蓉任他拉着,倒也不想此刻就让他松开。她俏眼带疑,睨着他问道: 他此刻就是在赌。若是黄蓉心软,自然会答应教他武功;若是她看透了自己全部心思,大不了把她惹恼了,将自己送回南湖去。 “要到了。回房去好好休息,明日我要教你武功,可得留足精神。” “郭伯母当真要教我功夫?” 黄蓉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,连忙辩解: “怎么了,过儿?” 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。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,得乎天子为诸侯,得乎诸侯为大夫。” 黄蓉终究还是心软了,她轻叹了口气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