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整,刘浩冲进办公室。 “王麻子丢了。” 王笑野刚端起茶缸,“怎么丢的?” “我今天早上不放心,去了趟他北关的租房。门虚掩着,里面全被翻烂了,连床板都被掀了过去。” 刘浩咽了口唾沫,“街坊邻居说,昨晚半夜一点多,听见巷子里有面包车熄火的声音,接着就是几声闷哼,动静很快就没了。” 王笑野自言自语道:“赵阎王下手够快的。” 王麻子是个弃子,当他试图拿着陆大强的死来要挟庄家的时候,他就已经注定了结局。 赵阎王不会允许一个随时会引爆的炸弹在街面上晃荡。 到了下午两点,公司楼下传来了皮鞋踩在水泥台阶上的“啪嗒”声。 上楼的是两个人。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了一身灰色西装,年纪在五十岁上下,手里拎着两条软中华。 后头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,黑西裤白衬衫,一进门就规规矩矩站在了门口。 “请问,哪位是王笑野,野哥?”西装男人笑眯眯地开口。 王笑野用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旧沙发:“我是。坐。” 男人走过去,把两条软中华整整齐齐地码在茶几上,这才落了座。 “鄙人姓周,在兄弟茶楼帮赵老板管管账,算是个会计。” “赵老板听说最近东街出了个年轻有为的后生,办事利索,早就想见见。这不,今天场子里不忙,特意让我带两条烟过来,跟野哥认识认识。” 王笑野看着那两条烟,闭口不言。 周会计也不觉得尴尬,自顾自地往下说:“赵老板托我给野哥带几句话。在青森县这块巴掌大的地方,低头不见抬头见,大家都是做生意的,和气才能生财。” “兄弟茶楼和野哥的咨询公司,过去这几年井水不犯河水,以后,赵老板希望能继续这么相处下去。” “老陆的事,茶楼确实觉得挺遗憾。” “但那终归是个意外。老陆自己身子骨不行,血压高,摸了把好牌一时激动,这在法律上叫猝死。” “至于王麻子,那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人,赌输了在外面满嘴喷粪。” “赵老板眼里揉不得沙子,今天早上已经把他打发到外地去了,以后全县城都不会再见着这个人。” 他笑吟吟地看着王笑野:“听说野哥最近发了慈悲,帮着陆家那丫头挡了不少事儿。赵老板想问问,野哥在这件事里,要的是个什么结果?这份人情,值多少钱?” 王笑野听完,缓缓端起手边的搪瓷缸子,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茉莉花茶。 “周会计,烟你带回去,我不抽这个牌子。” “回去告诉赵阎王,我王笑野是个粗人,不懂什么叫人情生意。我只认现钱。” 周会计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。 “陆曼欠我二十万本金,利息另算。” “陆大强死在你们场子里,他的命,就是陆曼手里的筹码。如今这个筹码在我的公户里压着。” 王笑野身子前倾,那道眉毛上的疤痕在日光灯下显得有些狰狞,“我的条件不变。三十万现金,一分都不能少。今晚十二点是最后的期限。” “钱到账,陆曼去签谅解书,大家继续相安无事。” “十二点一过,如果我看不到公户里有数,明早八点,市局刑侦队就会收到一份实名举报信。这里头的利害关系,不用我多说。” 周会计站起身来,将那两条烟往里推了推:“野哥,年轻人有火气是好事,但火气太大,容易伤着自己。赵老板说了,有些账,不是光靠嘴皮子就能算的。” 他走到门口,回头笑了笑:“烟先留着。赵老板说,明天下午这个时间,他会亲自登门拜访。” “送客。”王笑野靠回椅背,波澜不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