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夫人步履蹒跚冲出来,孤霞院侍卫、仆妇与小厮皆训练有素,火势已渐渐被控制住,沈氏不会有大碍。 明月高悬,月色掠过窗棂洋洋洒洒落在花清池的白缎上。 花清池有些头疼,沈氏跌跌撞撞地跑过来,喊着他。 ——白日里夫子‘依花清池之言’苛刻对她,她却仍感激地来为花清池送上亲手做的软酪。 却因为没收住力,花颜又恰好惊呼一声微微张开了唇,花清池的食指遽然探进了花颜柔软的小嘴。 “很好。” 那滴晕染在纸上的墨很显眼。 花清池撤开身子。 花颜小心翼翼接过外袍,只是可怜幺妹被吓得四肢发软,接过衣衫后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。 花清池身体陡然一僵,极快地错开视线。 花颜摇头,“无事,我知哥哥不是故意的。” 他知礼守节地错开目光,正好看到外面一群外男侍卫三三两两地提水灭火。 她站在廊前阴影里,提着食篮,瞧着丰越。 但作为沈氏的夫君,此时此刻理应陪在她身侧。 大概是昨夜他苛责她‘贪婪之辈’,故而今日她的声音里夹杂了三分小心翼翼。 三、二、一—— 见花颜说话,怕她暴露位置,大掌一把捂住了小姑娘的樱唇。 她很乖。 书房后冲天的火光燃烧吞噬,一口烟呛了花清池一下,他侧首掩唇咳嗽,胸腔震动,耳尖......竟也红了几分。 “阿颜害怕......唔......”花清池一时无法判断是敌袭还是府中人纵火,他侧耳听着响动,似乎是想判断纵火者的方位。 “今日幺妹学习得如何?”他倏然抬眸,冷不丁地问了丰越一声。 沈氏惊慌失措的哭喊这时候响了起来,“夫君,夫君!阿月好怕——” 丰越应下。 直至他带她将她抱着离开了孤霞院,这才垂首安然对花颜道:“没事了。” “是。” “再帮我擦些脂粉,盖住脸上掌印。” 三个婢女葬身火海,沈氏受惊,去寻花清池,哭着躲进了自家夫君的怀里。 言罢,花清池错开身体,脱下外袍,递给花颜,对她道:“你先回去吧。” 这火要烧得他心疼,烧得他悔悟,烧得他......欲念缠身。 ——总不能就这样让幺妹回去。 他转身要走,花颜不拦她,只是侧身正好站在了月光下。 他顿了顿,侧首对紧跟而来的丰越道:“去接夫人,保证她的安全。” 她咬着唇,不欲多留,“好,那阿颜便退下了。” 花清池低低嗯了声,执笔准备继续处理公务。 丰越不乐意同花颜这样有心机的小姐沟通,冷着脸道:“公子还在处理公务。” 他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腰,佛珠磕碰到花颜细软的曲线,烫的花清池急速地掠开了身形。 拭目以待。 花清池说不清滋味。 “是。” “原来大家都......这样讨厌阿颜。” 让花清池蓦然想起了幺妹昨夜哀哀乞求他时的那滴泪。 她惶恐道:“对、对不起哥哥,阿颜手有些发软......” 幽兰纱在月下显得通透,少女玲珑曼妙的曲线在花清池面前若隐若现。 她肩头轻颤,在哭。 花颜瑟缩着小身子,像怕生人的小猫。 这是二人第一次有实质意义上的接触。 她记得没错的话,今夜孤霞院三个婢女因被沈娇月欺压多年,心生不满,埋了火油在孤霞院,大火连天,甚至波及到了花清池的书房。 花清池长睫垂下,遮住神色,良久道:“去将有关机关术的书籍送到夫子手上,让他给两位妹妹。” 花颜转身,弯唇笑了笑。 脚步声驳杂起来,一阵阵躁动从四面八方响起,暗卫一部分追踪纵火者,另一部分同仆妇小厮一起灭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