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万两,够边关将士吃多久的军粮? “进来。” 她目光落在他右手食指上,心口又抽了一下。 可她终究只是深宅女子,能用的势力有限, 沈囡囡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剩一只罗袜的脚, 恨那些人在背后做的手脚,让父亲和兄长白白送了命。 沈囡囡嘴上这么说,心里其实也没底。 这个时候,送燕窝? 而父亲,那个在边关拼死拼活、忠心耿耿的将军,还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弟弟,早就在背后捅了他一刀。 够父亲手下的兵换多少副盔甲? 如果不是她赶到,那根棍子落下去,他的手指就…… 现在想来,沈家的银子,就是这么一点一点被人搬空的。 沈囡囡冷笑一声。 前世她什么都不懂,只觉得这位二婶待她客气和善,对她有求必应。 罗袜早就磨破了,脚趾头露在外面,沾着泥和草屑,狼狈得不成样子。 “小姐,您鞋呢?” 三十万两。 可今天她突然有点明白了。 “这更坐实了账里有猫腻。”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“嗡”地一下炸开。 然后他垂下眼,恭敬地走进来,把托盘放在桌上。 这笔账…… “承银三十万两,转京中商号‘福泰隆’。 就一瞬。 后来她才知道,那时候他正在清扫太子余党。 那时候她已经被囚在摄政王府,萧云昭有次回来,手里拿着一支步摇,往她发间一插,难得语气温柔:“还是囡囡戴着好看。” 她下意识想整理,手抬到一半,又顿住了。 狼崽子,也不是不能训。 她看着眼前这些账目,头一回觉得,前世那些被迫学的东西,还真派上了用场。 她不过是多了一段记忆, “账房那边死活不给。说是二夫人吩咐过,府里的账目不能随意调阅,除非有老爷的亲笔手书。奴婢好说歹说,那管账的老佟就是不开库房的门。这些——” 烛光下,沈囡囡看见他穿着值夜的青色短褐,袖口挽着,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。 “小姐,奴才阿朝。” 他的目光扫过满桌的账册,只一瞬,就收了回去。 停了一瞬, 朝堂之上,人心诡谲, 她咬着牙继续翻,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顿住。 这账目,比她想象的还乱。 光去年一年,就有整整三十万两对不上。 秋云忧心忡忡:“那现在怎么办?这些账册都是去年的,今年的还在库房里锁着呢。老佟那边要是惊动了二夫人……” “行了行了,先办正事。”沈囡囡打断她,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账册上,“都拿回来了?这么少?” 但若是一个人一直被所有人践踏、羞辱、伤害—— 二房早就背着父亲,投靠了太子。 “你先放下吧,我自有办法。” 他没动。 她随口敷衍,一屁股坐在软榻上,把那只脏兮兮的脚缩进裙摆底下,不想再看第二眼。 就算是她,在床笫之间稍微流露出一点抗拒,他都能折腾得她三天起不来床。 她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, 恨自己前世太蠢,什么都不知道。 福泰隆商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