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背上那种火烧火燎的腐烂感消失了,现在是一种清凉的痛楚。 那里虽然是死地,但有了这把刀,有了这群已经被逼到绝路的人,未必不能杀出一条生路来。 剔除腐肉,挑出蛆虫,刮去坏死的边缘组织。 两匹瘦马喘着粗气,鼻孔里喷出白雾,睫毛上都结了冰碴。 周起长出了一口气,把匕首在雪地上蹭了蹭血迹。 他快速地清理完所有伤口,然后从顾怡岚手里接过干净的布条,用烈酒浸透,狠狠勒紧了孟蛟的伤口。 孟蛟愣住了,抱着那把刀,有些不敢置信。 周起把酒壶递给她,“待会儿我让你倒,你就倒。手别抖,别浪费我的酒。” 周起一挥马鞭,迎着漫天风雪,冲向了前方那片苍茫的未知。 他那件破烂的衣服已经被脓血浸透了。 这把匕首虽然不是手术刀,但在他手里却异常灵活。 “让你歇就歇,哪那么多废话。” “吁——” 然后,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。 孟蛟的后背简直就是一块烂肉田。 他把那把匕首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,哪怕背上的伤口还在痛,他也大步走到了板车旁边,主动抓起了车辕。 沉重的板车,竟然被他硬生生推了出来。 布条撕开的一瞬间,连带着扯下来几块血痂。 孟蛟听懂了。 周起的手很稳。 “坐下。” 周起把匕首在火折子上稍微燎了一下,“忍着点。忍不住就叫,不丢人。” 孟蛟迟疑了一下,顺着岩石慢慢滑坐下来。 周起没理会他们,径直走到队伍最后。 孟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有些涣散。 然后,对着周起点了点头。 烈酒洗刀,寒气森森。 孟蛟一声低吼,单臂发力。 “怡岚,过来。” 他咬着牙,脱下外衣,忍着疼痛,把已经与血肉黏在一起的单衣撕了下来。 赵虎和吴老三缩着脖子走在车边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营地的方向,满脸的丧气。 “还能行吗?” “嗤——” “驾!” “出发!” 孟蛟没动。 周起指了指路边一块巨大的风蚀岩,“把马喂了,烧点热水。” “好汉子。” “这就歇?”吴老三抬头看了看天,“伍长,这才走了不到二里地,离鬼愁涧还远着呢。这时候停下来,万一天黑前赶不到……” 朱寿则是拖着步子,时不时偷瞄一眼板车后面跟着的那个巨影。 原本那匹拉车的老瘦马累得蹄子都抬不起来,板车陷在雪窝里动弹不得。 吴老三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,赶紧招呼朱寿去卸车、捡柴火。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周起手里的刀,本能地绷紧了肌肉。 “把衣服脱了。” 但他硬是哼都没哼一下。 “拿好这个。” 鬼愁涧。 太惨了。 “嘶啦——” 那是活过来的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