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怜的唇动了一下，“是，女儿一定尽力。”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，背上有鞍，半露出水面。 干净无瑕，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，完美地像一尊玉人。 大雍京城，离海千里，普通人想吃到新鲜的海鲜，比登天还难。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，有话都憋在肚子里，看着最没用，但又老猪腰子最硬，打定了什么主意，八匹马都拉不回来。 那日回府，老太君就说过：“男人若是变了心，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。” 那管事满脸堆笑：“姑娘尽管吩咐，咱们这儿天上飞的，地上跑的，水里游的，只要您说得出来，咱们就做得到。” 然而，宋怜轻声拒绝了：“不了，若是夜不归宿，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，还要伺候朝食。” 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 “是。”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。 虽然不甚了解，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 “饿么？”他眼不抬。 陆九渊专注手里的事：“想吃什么，你与他说。”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，便一阵紧张。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，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，有什么区别？ 卫氏听了，又心疼自己闺女。 那样的男人，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 那情景，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，不由得不敢多看。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。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很快，有人敲门，进来个胖管事。 “我？”宋怜指着自己。 “宋夫人请随我来。”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，有奢华的汤池，四周九头兽首喷水。 她心如擂鼓，惴惴不安。 谁知，那管事爽快道：“哎，姑娘稍候，马上准备。” 宋怜便走下台阶，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。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，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，有琴，有香，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“那请问，我想吃点海鲜，有吗？” “多有冒犯。”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。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，又因为紧张，早就忘了这件事。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，杨逸不是真的硬，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。 宋怜离开时，站在前院的寿堂外，看着府中的姐妹，不管是出嫁的，还是未嫁的，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，个个撒娇，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 好饿。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。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，忽然想耍个小性子。 “小怜，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！”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，被蒙上黑带，之后，扶着那侍卫的刀鞘，坐进了轿中。 正迟疑着，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，有人道：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，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 轿帘落下，一切更加黑暗。 唯独她，没什么可说。 宋家即便再有钱，她从小到大，也只是逢年过节的宴席上尝了点滋味。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，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 是陆九渊的声音。 “是，女儿知道了。”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，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