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想到会听到那句“娘让我嫁给谁,我便嫁谁”。 他来有一会儿了,也听到了那句“兄妹之情”,之后便没进屋去。 难怪她敢大起胆子在祖母面前提出那样的要求,原来她早就想好了退路。 看着小姑娘眼底蔓延起来的水雾。 等她长大,见过外面形形色色的优秀男子,也就不会将心思放在他身上了。 她想起那把大火,想起那几百封家书,心底只剩下悲凉。 可姑娘身子骨弱,昨儿落了水,再这么烧下去,怕是脑子都要烧坏了。 “那你看错了,他不喜欢我,永远也不会喜欢。” 碧云道,“姑娘不吃晚膳么?” “没胃口,不吃了。” 一会儿冷得要死,一会儿又热得要命。 可侧身看谢凝棠的目光充满了宠溺与温柔。 陪江氏坐了一会儿,薛星眠精神不济,便告辞准备回栖云阁了。 薛星眠脱了外衣,躺到了架子床上。 “那阿眠便先回屋休息了,阿兄自便。” 可抱着谢凝棠的男人根本不听她解释,他勃然大怒,一脚将她踹翻在地,将谢凝棠打横抱起,居高临下的睨着她,面上仿佛覆了一层寒霜,眉眼间的冷峻令人头皮发麻。 “那……” 想到这儿,苏屹耿无奈地皱起了眉。 薛星眠一身的寒气,这会儿脑袋还嗡嗡的。 心里闷闷的有些难过,她缓和了好半天,才懊恼地回过神。 她探出手,摸了摸自家姑娘的头,果然又发烧了! 她当然不肯,咬着牙拒绝了她的要求。 谢凝棠笑吟吟的唤她姐姐,问她,能不能允许她入府做苏屹耿的妾。 可薛星眠却还是浑身绷紧,头皮一阵发麻。 她周身发疼,难受得很,迷迷糊糊中,又好似做了个梦。 小病自然可以熬过去。 上辈子那种熟悉的感觉瞬间席卷了薛星眠。 薛星眠睡得极沉,整个人仿佛泡在水里。 只是才打起帘子,迎头便撞进一个宽厚的胸膛。 得不到母亲祝福的婚事一定是不好的。 …… 碧云抱着染雪后湿冷的狐裘,眼巴巴的往帐子里瞧了一眼。 也不知道她这两日是怎么了,看到他总是一副避如蛇蝎,又想哭的模样。 不得了,睡在锦衾里的人,模样精致,五官小巧,美得跟仕女图一般,只脸颊透红,额上仿佛冒着热气儿。 她双眼蓦的蒙上一层雾气,整个人都不太好,手忙脚乱从男人怀里挣脱开来,站在距离三男人三步远的地方仓促间给他行了个礼,“阿兄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 他想知道她的答案,所以才重新回到了门口。 他便是再冷硬的心肠也柔软了几分,伸出大掌,揉了揉薛星眠的发顶。 回到栖云阁,薛星眠捂住胸口,鼻尖仿佛还残留着男人身上淡淡的沉水香。 是苏屹耿伸手,揽住了她的腰肢。 薛星眠意识到什么,不知所措地告诉苏屹耿,“我没有……我没有推谢凝棠!” “回来有一会儿了。” 男人周身气质冷得仿佛天山上的雪,凌厉,肃穆,带着一股子不可侵犯的矜贵之气。 “薛星眠,滚回去!” 她虚弱地倒在苏屹耿怀里,睫毛染着泪水,一张小脸儿苍白似鬼。 “姑娘,你别这么说——” “难道我还能看错?” 每次都是江氏出面,才能看看病。 他将薛星眠当做妹妹,哪有什么男女之情。 只怕他现在还是打心里瞧不上她,觉得她自甘下贱,主动讨好,跟条狗似的。 只见苏屹耿正披着大氅立在门外,不知站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