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妤摇摇头说道:“不用,又不是嫁给活人,没那么多繁文缛节。母亲安心养胎生下嫡子,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。” 而她那时候觉得程如锦和表姑母都是真心对她好的人,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琥珀深吸了口气,说道:“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玉秀经常来找奴婢,有时候会打听小姐的事。因她每次来都带着吃的,有时候还送我首饰。奴婢不好意思,可能……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。” “明日我送娘去庄子上,后日是沈三爷头七,我还要去护国寺给他做场法事。” 林氏转头宠溺地看着她,“你百日后出嫁,我还是在家帮你打点这些事吧。” 林氏问道:“做大小姐喜欢的菜了么?鲥鱼和松仁炒鸡做了么?” 等到苏清妤陪着林氏用过了饭,回到碧水阁的时候,已经是亥时初了。 苏清妤忽然就红了眼眶,前世若是母亲在…… 头七的法事沈家也会做,她只尽她的心意就好。占了他夫人的位置,总要做点什么。 苏清妤哭笑不得,这丫头不会以为她是嘴硬心里苦吧? 次日一早,苏清妤被珍珠叫醒,“小姐,该起了,今日要送夫人去温泉庄子上。” 苏清妤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琥珀。 苏清妤忙说道:“娘,这百日我吃素。”又吩咐白露,“让厨房给我炒一个蜜饯黄芽菜,再拌个燕笋,别放荤油。” 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,白莲花似的表妹,还真是心思深沉。 珍珠见已经三更天了,小姐还没休息的意思,便上前轻声劝道:“小姐,要不明天再写吧?不早了。” 可手里这盏茶…… “换紫笋来,这东西我喝不惯。” 苏清妤淡淡看了她一眼,忽然开口问道:“上个月大表哥送来的颜真卿孤本字帖呢?拿出来我看看。” 她看完把纸放到一边,冷冷地看着琥珀。 八角玲珑宫灯的光芒映在苏清妤的脸上,半明半昧。 “娘别的本事没有,保你一世衣食无忧还是能的。” 此刻,她正专心致志地抄着《往生经》。 前世就是这样,她的首饰和稀奇玩意,很多都不明不白去了程如锦那。 虽和大多数女子的归宿不一样,却能比大多数人过的肆意洒脱。 “琥珀,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以后表小姐院子里的人和你来往,你照常跟她们聊天。她们说了什么,问了什么,都来详细的回禀我。” 就听珍珠低声说道:“小姐,这是胎王菊,败火的。” “还有就是打听小姐平日说了什么,都在做什么。多数我都是搪塞过去了,她问的多了,我才答上两句。” 珍珠换了八分热的顾渚紫笋上来,苏清妤端起茶盏,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莲花缠枝纹路。 掐丝珐琅的盒子,嵌玛瑙的梅花瓣金簪,海外来的螺黛,猫眼石簪子,颜真卿的字帖,前朝的孤本医书…… 林氏赞许地说道:“你这么做是对的,既做了决定,该承担的便要承担。” “你都说什么了?”苏清妤清冷着声音问道。 现在看来,这丫头八成早就有了二心了,亦或者是想左右逢源。 苏清妤擦了擦手,看向拿着纸过来的琥珀。 “只是什么?”苏清妤冷声追问。 琥珀回忆了一下,说道:“有两次小姐约了沈小姐去花会,她问什么时候去,都有谁之类的。” 只是女儿才十五岁,若是以后遇上对心思的意中人又当如何? 珍珠见劝不动,又担心她饿了,便去小厨房煮了一碗菜粥,给苏清妤当宵夜。 琥珀连忙摇头,“没有,奴婢和表小姐并无私下的来往。只是……” 苏清妤透过铜镜冷眼看向琥珀,“你不好回绝?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?” 想到自己嫁到苏家的日子,忽然便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。 “再说……这府里万一有人想害娘怎么办?” 林林总总,将近二十件。 苏清妤低垂着眉眼,想起之前两次约沈月去参加花会的场景,那两次程如锦都找借口跟着去了,沈昭也去了。 珍珠见状撤下了茶,转身出去了。 “夫人,晚饭摆好了,可以用饭了。” 苏清妤脸色一沉,一边对着镜子左右看着发髻,一边问,“这事你问我了么?” 苏清妤此时却一点困意都没有,这经文写着写着,脑子竟格外的清醒起来。 最后一句,气势陡然上升。琥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“奴婢记住了,多谢小姐宽恕,奴婢以后都听小姐的。” 罢了,真有那天,她再替女儿筹谋就是了。 苏清妤接过那张纸,看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