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忱却面色如常,扶着她落座。 陆忱玉箸轻挑,一只莹润白虾落入青瓷小碟。 静默独处,令人不安。 “你与那未婚夫婿,素未谋面....你便笃定,寻到了他,便能一世安稳无虞?” 万般心绪如同乱麻,缠绕在她心头。 他看了片刻,便将玉勺搁回碟边,瓷沿相触,发出一声轻响。 “自然。”二字落下,不轻不重。 虞眠绷了许久的心弦,终是松了。 虞眠微怔,这才恍然颔首。 虞眠垂着眼,指尖蜷进袖中,半晌不知如何安放。 最是那盅当归乌鸡汤,热气氤氲着药香,闻之便觉熨帖。 话音未落,腹鸣再起,比先前更甚,如擂战鼓。 楠木圆几被安置于书房一隅,青瓷盘盏在其上错落铺陈,肴香顷刻弥漫满室。 “世情凉薄,人心易变,安知他非薄幸之徒?” “婢子在。” 下一瞬,玉勺盛着那枚虾仁,递至虞眠唇畔,鲜甜虾气扑面而来。 撩拨得倒是浑然天成。 她唇畔不自觉漾开笑意,似三月枝头的桃花初绽,自带一段娇憨。 松香清冽,混着男子身上独有的气息,瞬间将她包围。 “饭菜布齐,她总不好开口,秽了你的胃口。”陆忱看着她茫然的小脸,“方才以手示疾,便出去了。” 青鸾应声而去。 虞眠木然含住那勺温软的米饭,米香在口中漫开,却如同嚼蜡,尝不出半分滋味。 虾肉清甜,入口软弹,只那鲜汁似混着淡淡的甘松冷香,惹得她心头一颤,颊染霞色如烧,连颈项都漫上了粉意。 烛泪无声滑落,在烛台上堆积成珊瑚。 陆忱抬眸,烛影在少女低垂的羽睫上投下颤动的光影。 只余烛火偶尔迸出一两声轻响。 红熬鸡油亮酥润,水荷虾莹润饱满,煨笋尖翠嫩欲滴,山药酥精巧如琢。 他方才还疑她,此刻却为了弥补而亲手喂食,心里大约是过意不去的。 “用膳?” 虞眠见事已至此,不再多言。 陆忱音色淡淡:“无妨。” 而陆忱眼底深处那点兴味却渐浓。 她轻轻挣出陆忱怀抱,指尖触到他锦袍上的云纹刺绣,繁复纹路似烙在指腹,颊上灼意再盛。 虞眠眨了眨失焦的眸子,“腹疾?方才还好端端的......” 她纤指摸索着桌沿,鸦睫低垂,声若蚊蚋,“还是我自己来罢......” 陆忱默然,眸光在她强忍泪意的芙蓉面上逡巡。 陆忱凝着她这副情状,眸色幽幽。 而青鸾此刻正候于门外廊下,安然无恙。 “去小厨房。虞姑娘体虚气弱,不宜移步。晚膳送至此处即可。” 摇曳光影,映出壁上双影:一者权势如山,一者飘零如絮。 这已逾出她所有预想。 她乖顺得如同掌中雪兔,每咽下一口,喉间便泛起细微的吞咽声。 她垂着眼,纤指揉捏着膝上柔软的绫罗裙褶。 独独不该是现下,这般情景。 虞眠怔然仰首,因惊愕而忘了自他怀中挣脱。 虞眠有些懵。 “青鸾。”他唤道,声音已复平日疏冷。 他未再多言,玉勺盛着米饭再近,递至她唇边。 这般乖顺羞怯,任谁瞧了,都会心软。 他手中玉勺再抵她唇际,“张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