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因为窝囊，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，就包括她这个亲娘，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，顿时一阵害怕。 榻边小桌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。 卫氏忽然想起，女儿前几日回来时，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，有了休妻之意。 “是，女儿知道了。”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 虽然不甚了解，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，有话都憋在肚子里，看着最没用，但又老猪腰子最硬，打定了什么主意，八匹马都拉不回来。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，忽然想耍个小性子。 过了好一会儿，轿子停下。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，不知在哪里。 他也不问怎么个吃法，就下去了。 “宋夫人请随我来。” 这边，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，九株铜灯树，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，灯火全部点燃，照得偌大的房间，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。 那情景，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，不由得不敢多看。 好饿。 那护卫点点头。 那样的男人，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 卫氏听了，又心疼自己闺女。 唯独她，没什么可说。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，外面有铃铛轻响。 卫氏：“不是尽力，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，生孩子就势在必行！” 看不出身份，面孔也没见过。 娘还不知道，杨逸从来没碰过她。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，被蒙上黑带，之后，扶着那侍卫的刀鞘，坐进了轿中。 宋怜离开时，站在前院的寿堂外，看着府中的姐妹，不管是出嫁的，还是未嫁的，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，个个撒娇，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 “还有，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，七出之罪，无子第一。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，母凭子贵。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，娘也能帮你顶住。” 拉过她的手，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，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，也只有这么多了，那母子俩，又臭又硬，油盐不进，又是不讲道理的，你以后要处处小心，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 大门外，车马已经所剩无多。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，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，有什么区别？ 娘亲可能还不知道，杨逸不是真的硬，而是攀上了更高的枝。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，悄无声息，绕过屏风，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，长发半拢，在脑后挽了个堕髻，长发垂过肩头一半，连簪都不曾有。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，默默点点头。 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 “夫人，请。”侍卫扶着门，等着。 身后的暗门，无声无息关上，侍卫消失不见。 然而，宋怜轻声拒绝了：“不了，若是夜不归宿，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，还要伺候朝食。” 宋怜笑笑，“娘，您想什么呢？女儿遵循家规，孝敬婆母，礼敬夫君，相信总有一天，他们会看到女儿的好。”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，走了进去。 “多有冒犯。”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。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，中途喘得不行，歇了好几次。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 宋怜便给她斟茶，捶背，“娘啊，三从四德，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，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，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，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，便一阵紧张。 有炫耀，也有娇羞，更有看似徉嗔，实则爱慕的。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，又因为紧张，早就忘了这件事。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，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？你才多大，一辈子长着呢。女人在家里的地位，是自己挣来的。”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，背上有鞍，半露出水面。 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 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，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