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裴、裴公子……” 裴辞没理她。 她的身子软得像是没有骨头,轻得像是没有分量,就那么窝在他怀里,乖得不像话。 他俯下身,一只手穿过她的后背,一只手托起她的腿弯,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。 “去……去大理寺……” 两个婆子跟上去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 不知过了多久,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见阿篱趴在床边哭。窗外的天已经黑了,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,昏昏黄黄的。 阿篱跟在后面跑,一路跑一路哭,磕磕绊绊地把今日的事说了。 说完,他转身就走。 她就躺在他的榻上,枕着他平日小憩用的竹枕,盖着他备用的薄毯。 比上次还厉害。 亦或者,顾府之人只是猜测…… 他有时审案到深夜,便在这里歇下。 青年看了很久……… “找……找裴公子……” 屋子里的他的气息逐渐被小妇人身上的甜桃香侵占…… 阿篱哭着扶她:“姑娘,进屋,进屋洗洗……” 眉眼弯弯,杏眼含春,睫毛上挂着水珠,鼻梁小巧挺秀,嘴唇微微发颤。明明狼狈至极,却偏偏透出一股子让人挪不开眼的艳。 像一尊快要碎掉的玉人。 只是猜测就来这般…… 说完这几个字,她眼睛一闭,又昏了过去。 禾娘软软地靠在他怀里,没有半点反应。额头抵着他的胸口,滚烫的呼吸透过衣料,落在他皮肤上。 郎君把她带走了。 那张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,却不是平日那种透粉的白,而是病态的、近乎透明的白,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。 浑身滚烫,像是有一把火在烧。脑袋昏昏沉沉的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她听见阿篱在旁边哭,听见她跑进跑出的声音,听见她跟李婆子说话。 推开门,绕过屏风,里头是一张卧榻。 他把禾娘放在榻上。 禾娘翻了个身,把自己蜷成一团,身上好烫,头好疼。 禾娘躺在床上,迷迷糊糊地听着。 。 他走得很快,玄色的衣袍在夜色里猎猎作响。 阿篱猛地抬起头:“姑娘!姑娘你醒了!” 两颊烧出两团不正常的红,胭脂似的,衬得那白越发惊心。 “阿篱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。 怀里的人烧得迷糊,忽然动了动嘴唇,轻轻喊了一声: 裴辞的脚步顿住了。 烛火点起来,照亮那张苍白的脸。 他原以为,那夜一番话,这小妇人第二日便会来寻自己。 大理寺的人远远看见自家少卿抱着个女子往这边走,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。等人走近了,连忙迎上去。 禾娘被她扶起来,踉踉跄跄地往里走。那滩液体从她身上往下淌,滴了一路。 而她还是那样小小的一团,窝在被子里,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细细的脖颈。 阿篱愣了愣:“大理寺?”公子可不在大理寺… 那种好看不是张扬的、夺目的,而是软软的、乖乖的、让人想护着的。她蜷在那里,小小的一团,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,把自己藏起来,等人来救。 禾娘坐在那滩黑红色的液体里,浑身发抖。 裴辞抱着她,穿过大理寺的长廊,往自己日常办公的院子走去。 “那怎么办?姑娘烧成这样,怎么办啊……” 那人愣了愣,连忙跑去请大夫。 夜色沉沉,街上早已没什么人。她一路跑到大理寺,守在门口的差役差点把她当疯子轰走。她哭着喊裴公子的名字,喊得嗓子都哑了,才有人进去通报。 他抱着禾娘,大步往外走,穿过那条黑黢黢的巷子,走上大街,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。 他看见了床上的人,小妇人蜷在被子里,小小的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