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辈子，被驱赶过，被嫌弃过，被踹倒在地过。却从没想过，会有人愿意送他书。 至少此刻，他就在她身边。 是滚烫的，凶狠的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掠夺。他撬开她的齿关，唇舌纠缠，呼吸灼热，像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。 那是个凹进墙面的窄小空间，原本是某家店铺堆放杂物之处，此刻被阴影笼罩，勉强能容两人藏身。 身体却先于理智，依言低下头。 说着将钱递过去，俯身挑了一对荷包里绣着梨花的那只。 “老板，”谢宜歌开口，“这荷包怎么卖？” “对了！”张慎想起什么，从怀中小心取出一本书——正是那本《论语》，“大夫说，恩公将这书落在医馆了。” 谢宜歌脚步一顿，疑惑地看向崔聿棠。 他们将荷包各自郑重的收进袖中，贴身放好，继续往前走。 就算将来不能在一起，又怎样？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——她才不矮！她今年还长高了呢！ 他脸红了，神情内疚：“对、对不起……我忍不住翻看了。但我翻得很小心，没有损坏……” 洁白的梨花，浅绿的叶，在靛蓝的底子上静静开着。 呼吸交缠，体温相渡。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，和透过衣料传来的、滚烫的体温。 情急之下，她一把抓住崔聿棠的手，拽着他往旁边一闪—— “娘子若不嫌弃做工粗鄙，”他忙道，“张慎愿送给您。” 想推开，手指却不听使唤，反而下意识收拢，将那只小手更紧地握在掌心。 所有理智，所有克制，所有家规礼法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他几乎是本能地收紧手臂，将她更用力地按进怀里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，加深了这个吻。 一个低沉的、压抑的男声忽然在脑海中响起。 他浑身都麻了。 “好想吻她怎么办……” 温软的，细腻的触感，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。鼻尖全是她发间清浅的花香，混合着一点糖人的甜。 谢宜歌看着崔聿棠清冷的侧脸，心口那点冰凉的涩意，忽然被一股滚烫的情绪冲散了。 谢宜歌的脸“轰”地红了。 熟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 还是《论语》。 他呆呆地看着崔聿棠，又低头看看手里的书，眼眶一点点红了。 是呀。 可狭窄空间里的两个人，谁也没动。 张慎抬起头，眼底有泪，神情却无比郑重：“张慎必定谨记恩公之言！” 糟了！ “怎么会嫌弃？”谢宜歌笑起来，从荷包里取出铜钱，“针脚工整，花型灵动，是上好的绣工。而且——” 谢宜歌几乎是整个人挤进崔聿棠怀里。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，能清楚感觉到他瞬间僵硬的肌肉，和骤然急促的呼吸。 梦里他也是这样抱着她，吻着她，在她耳边低哑地说“控制不住”。 “恩公？！”他慌忙轻轻放下书站起身，手忙脚乱地整理身上那件缝满补丁的旧衣，然后双手抱拳，朝崔聿棠深深一揖，“恩公怎么会在此？张慎谢过恩公那日救命之恩！” 就在这时—— 摊主猛地抬头，看见眼前的两人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睛亮了。 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碎肋骨。 他看出来了。这两人虽未言明，但那份若有若无的牵绊，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。 她出发前答应过哥哥，要假装走散，好让他们独处的！ 这样的他，她怎么能因为一句“门第之见”，就自甘放弃？ 她顿了顿，脸颊微红：“这种东西，要自己买才灵验。” “她好小的一只。” 他没有开口。 “读书不易。”崔聿棠声音平静，“望你勤勉向学，来日若登科入仕，用心为百姓做事，便是报答。” “张慎，”崔聿棠忽然开口，声音有些低，“我也买一个吧，应个节。” “……谁来救救我？” 他们是情侣荷包。 崔聿棠怔了怔，虽不知是何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