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话结束,李达康走出会议室时,脚步都有些虚浮。 李达康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,他深吸了一口气,站起身: “达康同志,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一个活生生的同志,你的同僚,从你车前奔向死亡,你却在车里冷静地计算‘黑锅’的大小,计算你的GDP。 “我没有否定你的工作,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” 字字诛心! “我当然委屈!”李达康理直气壮地说道, 李达康狠狠地瞪了周正明一眼,胸膛剧烈起伏。 李达康祭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标准答案,语气诚恳且带着一丝委屈: 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李达康的脸上。 “很好,程序意识很强,大局观也不错。”秦远舟点点头,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,但话锋一转, 我李达康要是也慌了,也跟着去蹚这趟浑水,京州的经济大盘谁来稳?京州老百姓的饭碗谁来管?!” 他突然发现,秦远舟这把刀,根本不屑于砍他的皮肉,而是把他所有光鲜亮丽的“改革先锋”外衣,一层层剥得干干净净。 李达康如遭雷击,脸色瞬间惨白,他大声反驳: 李达康知道,在铁证面前,否认是找死,承认是等死。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,突然猛地抬起头,眼中竟硬生生挤出了一丝悲愤和委屈,声音甚至带上了颤抖: 堪比录音棚音质的原声,在密闭的会议室里来回震荡。 他还是绷住了。 “秦组长!”李达康重新坐直了身体,咬着牙说道, “我今天叫你来,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。新班子马上就会到位,汉东的天,塌不下来。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,就是回京州去,把你那一摊子事管好,把经济大盘给我稳住。” “达康书记这思想境界,这口才,真是闻者伤心,听者流泪啊。不去当发言人真是屈才了。” 孙连城不作为,你把他发配去少年宫看星星,博了个铁面无私的好名声。现在高育良跳楼,你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别沾上血!” 【李达康,声音冰冷且果断】:“升窗,开车。” “达康同志,你刚才说,你是为了不干扰组织审查?” 欧阳菁在京州银行违规放贷,你说你们长期分居,你不知情。 这段话说得大义凛然。 如果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擅自介入,极有可能干扰组织审查,甚至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。所以,为了不给组织添乱,我选择立刻离开。” 这番话,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。 好一招乾坤大挪移! 秦远舟却丝毫不为所动。 【李达康,斩钉截铁】:“立刻走,就当今天没来过省委,京州的GDP还等着我呢!” “秦组长,我昨天确实经过了省委大院。但我当时的判断是,那是中纪委的同志在办案,情况高度机密。我作为一个市委书记,既没有接到省委的指令,也不了解具体案情。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 他没再说话,只是拿起桌上的遥控器,对着旁边的音响设备,轻轻按了一下播放键。 作为一个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,他展现出了恐怖的危机公关能力。 诛心! 周正明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鼓了两下掌: 李达康猛地站了起来,双手撑在桌子上,大声说道, 秦远舟笑了。 毕竟,他早有心理准备。 我说‘GDP’,是在提醒我自己,越是这种天塌下来的时刻,京州越不能乱! 秦远舟的声音猛地拔高, 堪称官场诡辩学的教科书级示范。 秦远舟顿了顿,最后给李达康敲了一记响亮的警钟:“干好你的活,别有任何非分之想。督导组能查高育良,能查沙瑞金,就一样能查你李达康的行车记录仪。明白了吗?” 秦远舟死死盯着李达康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戳破了他的幻想:“达康同志,你是不是觉得,沙瑞金倒了,高育良废了,只要你京州的GDP数字够漂亮,全汉东的黑锅都砸不到你头上?你是不是觉得,这汉东的天下,马上就要姓李了?!” 秦远舟开门见山,没有任何寒暄:“达康同志,出事那天下午,高育良从你车前跑过,你为什么不拦?” 但他李达康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 “秦组长!我承认,这几句话是我说的!录音是真的!” 录音放完,秦远舟将遥控器往桌上一扔。 “秦组长,孙连城去少年宫,那可是沙瑞金书记亲自点的名、定的调子!沙书记说孙连城占着位子不干事,是典型的懒政怠政,要求严厉查处! “我说‘黑锅’,是因为我痛心!我知道高书记这一跳,整个汉东省委都要背上沉重的政治包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