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禾清低着头给他上药。她的手指捏着他的手背,动作很轻。 黑暗里,传来她的声音,“我们领了证,是夫妻。你该干……” 陈禾清看了他两秒,没拆穿。 她腰那么小,都不知道能不能装得下。 长凳发出剧烈的摩擦声。 “没事。”石恒宽把右手往身后一背,“磕的。” 石恒宽猛地坐起身。黑暗中,他转过头,那双眼睛像饿极了的狼,死死盯着床上的轮廓。 “石恒宽。” 柔软的,滚烫的,滑腻的。 “你上个月才拒绝了我。我知道,你要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了,不会嫁给我。” 陈禾清没动。 “石恒宽。” 他闭上眼睛,喉结在黑暗中滚了一下又一下。 冰凉的井水兜头浇下来,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。 “睡吧。” 石恒宽站在水龙头底下,双手撑着水槽边缘,低着头,肩胛骨起伏如拉风箱。 她低头看见他全身湿透,又看见水槽边那道新鲜的血印子。 “嗯。”他声音是碎的。 “……穿好了叫我。” 但浇不灭。 但他不能碰她。 “咚。” “明天,”她包扎完最后一圈纱布,抬起头看他,“把洗澡间的砖缝全用石灰糊上。” 里面传来陈禾清的声音,带着点余悸的颤抖:“我好了,出来了。” 陈禾清这才松了口气,但身子还是软的,双腿发软地挂在他身上。 “啪”的一声,灯绳拉下,屋子陷入黑暗。 “你刚刚受了惊吓,床又不结实。我怕我一挨着你,就把你干了。” “今晚谢了。” “死了。”他说。 等男人也洗漱完,夜已经深了。 石恒宽攥着那只被包扎好的手,看着她走进里屋的背影。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洗澡间。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身子,慢抬起头。 薄被滑落,粗布床单摩擦着她细腻肌肤的细微声响,像一根羽毛,不断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。 “咔嚓。” 石恒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。 正对上石恒宽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 石恒宽猛地睁开眼,一拳砸在水泥水槽壁上。 他猛地松开箍在她腰上的手,转身一把扯下门口挂着的干毛巾,闭着眼睛递到身后。 “把毛巾递给我。” 他这才慢吞吞地挪过去。在她对面坐下,把手伸出来。 “手怎么了?”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。他清晰地听见床上的人翻了个身。 但他没动。双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。 石恒宽艰难地低头扫了一眼地面。青砖缝里,那条蜈蚣正往墙角的排水沟方向爬。 他是个绝户,是个镇上人见人怕的煞星。他有自知之明。 “嗯。”他嗓音极哑。 他满脑子都是她白天蹲下时那饱满的曲线,还有刚刚水滴顺着她小腿滑落的画面。 木板床发出轻微的“嘎吱”声。 陈禾清裹着他的白衬衫站在门口。头发湿漉地披散着,脸蛋被热气蒸得透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