厂门口全是混乱的喊叫声。 他没急着让警力往前压,而是站到孙连城身侧。 “强拆的手续这块儿,你们区里可得站得住脚。” “不许动警械,不许伤人,只控场,不抓人!” 赵奕舟筷子停在半空,语气平淡。 赵东来看出势头不对,立刻抬手压住身后的民警。 祁同伟双手撑在操作台上,声音传遍整个大厅。 他刚刚才被赵奕舟敲碎脊梁,很清楚现在汉东最不能出的就是群体性流血事件。 祁同伟的声音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,压在每一个京州警察的耳朵里。 “所有通话留痕,今晚谁敢把人命当政绩往前推,我第一个铐谁。” 蔡成功被挤在人堆里,嗓子都喊哑了:“大家冷静!千万别动手!” 就在赵东来的手即将挥下时。 “谁敢动一下警械,我扒了他的皮!” 指挥车周围的几个区干部大气都不敢出。 “晚上就晚上。反正这口锅,早晚得有人背。” 祁同伟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,直接拨通赵奕舟的专线。 消息很快进入省公安厅指挥系统。 他耳朵里戴着的警用通讯耳麦,传出刺啦一声电流音。 厂门内的工人瞬间炸锅,横幅被拉得笔直,骂声震天。 赵奕舟正陪着女儿赵一宁吃饭。桌上只有两碗热汤和几碟素菜。 祁同伟盯着大屏上的警情简报,指节攥得发紧。 赵东来没接话,把几个带队民警叫到一旁,交代白天以劝离、隔离为主,绝不允许发生肢体冲突。 电话切断。 大风厂门外的路灯亮起,光线昏黄。 厂内工人彻底发疯。 “少拿李达康压我。” 一个穿着旧工装的老工人顶到铁门前,指着推土机破口大骂。 “赵东来!现场谁闹事就抓谁!出了事我负责!” “孙区长。”赵东来笑得很客气,话却点得很透,“咱们今天是来维护秩序,不是替谁抢地。” 有人搬来成摞的砖头堆在门后,有人拿粗铁链把厂门死死缠住。 “不许封锁群众,不许驱赶媒体,不许擅自抓捕工人。所有执法记录仪,保持开启。” 电话直接挂断,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。 “李书记,我先控制局面。” “白天动,镜头太多。”赵东来声音极低,“真要动,也得等晚上。” 赵东来按下接听,还没开口,李达康的怒吼声就砸了过来。 “明白!” 孙连城站在临时指挥车旁边。 拆迁队的人戴着安全帽顶了上去。双方隔着铁门推搡,场面瞬间失控。 赵奕舟放下筷子,拿餐巾擦了擦手。 他看着厂门口一个老工人被挤倒在地,又看着几个年轻工人顺着铁梯爬上厂房屋顶。 “赵东来,所有警力原地待命。” 祁同伟直接打断他的话,放出最后一句硬话。 来电显示:李达康。 “孙连城!”李达康的声音隔着听筒砸出来,“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,今天必须拆!” 他挂断电话,抬起手,准备命令身后的特警封锁现场,清空外围拍摄的群众。 拆迁队的人也停了动作,不敢再往前半步。 “谁都不许擅自进厂,执法记录仪全部打开。” 他转头看向值班的几十名干警,厉声下令。 “首长。”祁同伟的声音压得很低,透着紧绷,“京州光明区大风厂拆迁现场可能爆发群体性事件。” 孙连城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