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高欢,一直自诩渤海高氏之后,当他带着六镇兵来到河北时,高敖曹反驳了么? “某听大娘子说,今日你们遇上的匪寇,有刀有甲?” 当年杨坚登基称帝,为了抬高身份,自称弘农杨氏之后,杨素说什么了么? 刘靖面容恍然,心下却是一喜。 季仲不屑道:“不过是杨行密附庸风雅之举,早年间韦庄一首《上元县》传遍天下,杨行密听闻后便生拉硬套,凑够三十六名将领,号三十六英雄。” 忽地,季仲似乎想到了什么,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。 季仲问道:“打算何时离去?” 这三道菜,都是寻常百姓吃不到的。 嘶! 刘靖放下碗,撕下一块羊肉塞入口中。 羊肉很嫩,带着油脂,入口即化。 鱼是河鲜,丹徒镇靠江临河,河鱼虽不缺,但烧鱼却不同。 闻言,季仲当即明白他的心思,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:“你心怀大志,某敬佩的紧,只希望到时莫要将主家牵扯进去。” 季仲一愣。 酒水清澈,可见这是上等的米酒。 对于冒充汉室宗亲,刘靖心中一点负担没有。 刘靖笑着摆摆手,目光瞥向地上的食盒与酒,招呼道:“季兄若无事,一起喝一杯?” 季仲却是摇摇头,嗤笑一声:“杨行密病重垂危,恐怕时日无多,半月前便下令让长子杨渥赶回扬州,交代后事。江南各方势力蠢蠢欲动,这种关键时刻,哪里还管的了匪寇。” 正值傍晚,天边晚霞瑰丽,如绸如缎。 “舒坦!” 闻言,刘靖也就不再劝了。 至于往后是否会被戳穿,则完全不用担心。 食盒里装了三盘菜,一尾烧鱼,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炖羊肉,一碟醋炝芹菜。 况且牙兵都是精锐,吃的最好,所用军械也最好,战力强悍,哪怕节度使兵败身死,麾下牙兵也会被招揽。 “牙兵?” 如此乱世,不管是个人还是世家门阀,都不过是被时代洪流所裹挟的石子罢了,没有谁能置身事外。 “……” 他作为崔府家臣,时常前往润州,消息自然灵通。 刘靖干脆将屋舍里的破木桌搬了出来,又寻来三个木桩,充当板凳,招呼道:“福伯,一起来吃酒。” 如果节度使让他们觉得不满意,那就直接宰了,再换一个新的节度使,直到让他们满意为止。 季兄犹豫了片刻,点头应允。 所谓魏博牙兵,是河朔三镇之一的魏博镇节度使麾下的牙兵。 纵使前世他历史算不得好,但也听过魏博牙兵的大名。 即便是精酿,可也还是米酒,度数不高,也就十几度的样子,入口微涩,带着一股米香与甘甜。 季仲答道:“只是一个猜测,是真是假,某也不晓得。” 就比如年初安仁义叛乱,在攻破润州城后,杨行密下令处死安仁义,然而他麾下那些牙兵,却都被杨行密收归己用。 只从这句话,就能看出魏博牙兵的厉害之处。 “说说看。” 是以,真假并不重要。 杨行密一死,江南必定大乱,而他的机会也就来了。 由此可见,魏博牙兵之桀骜不驯,骄横跋扈。 福伯喉结耸动,显然有些意动,犹豫片刻后,摆摆手道:“俺去岁害了病,大夫说吃不得酒,你们吃就好,不必管我。” 三碗酒下肚,季仲也渐渐打开了话匣子。 刘靖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说道:“君子应处木雁之间,当有龙蛇之变。” 这是中晚唐时期,所流行的一句话。 魏博镇谁当节度使,长安的天子说了不算,上一任节度使说了也不算,只有牙兵们说了才算。 念及此处,他沉声道:“季兄以为,杨行密死后,谁人可当?” 季仲没说话,只是端起碗与他碰了碰。 “既是逃窜而来,这些魏博牙兵的数量应该不会太多。”刘靖顿了顿,不动声色地说道:“据说丹徒监镇已派人去润州求援,请节度使派大军清剿,想来过段时日便安稳了。” 醋炝芹菜同理,至于羊肉,那就更不用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