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回知青点,我拿白面馒头还你。” 裴野的胳膊被野猪的尖刺划开一道口子,可他攥刀的手却越来越紧。 “砰!”枪声在山谷里炸响。 他看着周文秀哭红的眼睛,伸手拍拍她的手背,“老裴家的人,没那么容易倒下。” 这个男人,比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要让人心安,对方的身影牢牢扎进她心里。 周文秀看着他满身伤痕还在笑的样子,心里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下来。 将她整个人裹进棉袄里,让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胸口。 右手死死抓住它的一只耳朵,左手扣住它的脖颈,借着惯性翻身骑到野猪背上。 他躺在雪地里,看着头顶的树枝,眼前阵阵发黑。 “给我死!”裴野怒吼着。 “砰”的一声,子弹打在野猪前腿上。 就在她终于抱住一根粗枝时,野猪已经调转方向,再次朝着地上的裴野猛冲过去。 他赢了! 手里猎刀对准它的脖颈大动脉,狠狠扎下去! “这样就不冷了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 咱们在这儿生火等,火光亮,他们容易找着。” 挪到她身边,张开胳膊将她搂进怀里:“别怕,野猪死了,安全了。” 那是他爹裴山留下的缅刀,刀刃磨得雪亮,能映出人影。 裴野翻滚着捡起猎枪,枪口瞬间对准野猪的眼睛。 “裴野!裴野!”周文秀连滚带爬地从树上下来,扑到他身边,颤抖着伸手摸他的脸, 它转过身,脑袋狠狠撞向裴野的腰。 连开两枪,没弹药了。 这把老猎枪一次只能装两发子弹。 更别说还要照顾脚没好利索的周文秀。 划了三次,终于燃起火苗。 “你怎么样?受伤重不重?哪里疼?” “死不了。”裴野咧嘴一笑,想坐起来,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。 裴野捡起旁边的猎枪:“知青队丢了人,大队长一准带人进山。 它只是顿了顿,依旧势如破竹地冲来。 吃着吃着,她突然发现裴野只是拿水壶喝水。 她动作一顿,心里瞬间明白。 他捡了些干树枝堆在雪地里,又从怀里摸出火柴。 可雪沫子迷了眼,子弹擦着野猪耳朵飞过去,只在它耳尖豁开一道小口子。 周文秀的身体猛地一僵。 他看着再次冲来的野猪,突然往旁边一闪,趁着野猪转身的间隙,猛地扑上去。 二百斤的大野猪,别说他现在身体几乎脱力,就算完好无损,也根本扛不动。 周文秀被推得一个趔趄,双手刚抱紧松树,就听见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 裴野根本来不及多想,将周文秀往旁边那棵碗口粗的松树上猛推。 “裴野!”周文秀尖叫着,求生的本能让她手脚并用往上爬。 他爹说过,打猎最忌慌神,越是危险,越要沉住气。 裴野心里却在想:前世掌握你的粮袋子二十多年,你已经还了。 他喉咙一甜,一口血差点喷出来,却死死攥着猎刀没松手。 一人一猪缠在一起。 他只有一个窝头,却给她了。 “嗷!”野猪被彻底激怒,嘶吼着扬起前蹄,庞大身躯带着腥风扑来。 她没有拒绝,只是将脸往他怀里埋了埋,声音带着哭腔:“还是冷……” “我不饿,你吃吧。”裴野推开她的手,笑着说,“我打猎的人,扛饿。” 裴野缓了好一会儿,才坐起来。 不知过了多久,野猪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。 野猪疼得发出凄厉的嘶吼,在雪地里疯狂打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