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，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 看不出身份，面孔也没见过。 宋家无权，天家是惹不起的。 “是。”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。 宋怜离开时，站在前院的寿堂外，看着府中的姐妹，不管是出嫁的，还是未嫁的，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，个个撒娇，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 “小怜，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！” 榻边小桌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。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，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，有什么区别？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。 卫氏：“不是尽力，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，生孩子就势在必行！”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宋怜下轿时，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，眼前一座奢华楼宇，门很窄，上面也没匾额，便知是后门。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，背上有鞍，半露出水面。 干净无瑕，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，完美地像一尊玉人。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，中途喘得不行，歇了好几次。 屏风后，茶几前端坐着一人，“来了？” 虽然不甚了解，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。 大门外，车马已经所剩无多。 “饿么？”他眼不抬。 正迟疑着，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，有人道： “娘，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。他那个人心眼儿窄，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，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，得不偿失。” “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！在家如此，出嫁亦是如此！” 有炫耀，也有娇羞，更有看似徉嗔，实则爱慕的。 卫氏忽然想起，女儿前几日回来时，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，有了休妻之意。 那护卫点点头。 宋怜便给她斟茶，捶背，“娘啊，三从四德，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，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，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，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 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，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？你才多大，一辈子长着呢。女人在家里的地位，是自己挣来的。” 卫氏听了，又心疼自己闺女。 “我？”宋怜指着自己。 宋怜便知，还要蒙上眼睛。 那日回府，老太君就说过：“男人若是变了心，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。” 那情景，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，不由得不敢多看。 娘还不知道，杨逸从来没碰过她。 你说这话我信？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，听着外面鼓乐喧天，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。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，有琴，有香，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宋怜绕过汤池，掀了水晶珠帘，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，推开一道碧纱橱，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。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，默默点点头。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，又因为紧张，早就忘了这件事。 拉过她的手，“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，摊上这么个寒窑里出来的。娘能帮你的，也只有这么多了，那母子俩，又臭又硬，油盐不进，又是不讲道理的，你以后要处处小心，吃了亏就回来与娘亲说。”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，“是，女儿一定尽力。” 那样的男人，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，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 她站在门外，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，算是祝她福寿安康，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，戴上帽子，出了府。 很快，有人敲门，进来个胖管事。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，红的，白的，有乳酪，还有冒着雾气的冰，似乎并不急。 好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