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当然知道，裴明之刚才还托她帮忙。 姐弟俩拉拉扯扯地走了。 四路人马，四条线索，在同一天汇到了一起。 杜云萝接过帕子，声音发颤，“我阿耶已经急病了，我阿娘跪在杜家本家门前求了一下午，人家连门都没开。都说我兄长这回完了，三年不能科举，名声也毁了……” “阿耶……” 夕阳西下，池水被染成金色。 崔善捋着胡子，不紧不慢：“作弊的人，脸上又没写字。” 众人都看向她。 王才人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丫头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心计了？” 崔璨在旁边掰着指头数：“崔家五娘、卢家七娘、王家三娘、你家四娘，哦对了，还有郑家大娘。” “窈娘来了！” 崔玉瑶替她答了：“她兄长杜元颖，今天在贡院被人陷害作弊，关进大理寺了。” “姑母，家里没事。” “这几日辛苦你了。” 王才人笑而不语。 王才人想了想：“好像听陛下提过一嘴。怎么了？” 崔玉瑶笑了，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个人，“咱们一起，就行。” “他有没有跟什么人一起吃饭？” 崔玉瑶看看裴明之，又看看郑窈娘，忽然“哦”了一声，拖长了语调：“原来这‘总不如’的，是特指某个人啊！” “祖父，您得管管这件事。” 裴明之和郑窈娘并肩坐着，谁都没说话。 崔玉瑶在后面看不下去了，大声嚷嚷：“喂！你们两个！大庭广众的，能不能注意点！” 王才人一愣：“什么诗？” 她笑了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，笑容却比春天的桃花还好看。 “什么？” 郑窈娘掀起车帘，看见翠儿跑得满头是汗，心里咯噔一下。 “姑母知不知道，陛下最近很喜欢一首诗？” 丫鬟小荷的脸都白了，“这可是平康坊啊……” 裴明之有些慌：“你别哭啊！” 崔玉瑶凑到她耳边，小声说了几句话。 郑窈娘低着头，声音越来越小，“你写诗的时候，都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当这个‘总不如’……” 宫里，王才人在给李世民送茶的时候，不经意提了一句杜元颖的名字。 最后，他提笔在上面批了几个字：“事关科举公道，当彻查。” “以后不管出什么事，我都告诉你。” 郑善果的笔停了。 郑窈娘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 曲江亭里，已经坐了四个人。 卢采苓点点头，把银子递过去：“今日我问你的事，不要跟任何人说。” “杜兄！” 王月奴把杜元颖被陷害的事说了一遍，王才人的脸色变了又变。 “哼。” 报告上只有短短几行字，但郑善果看了很久。 郑窈娘迟疑了一下，点了点头。 崔玉瑶拉着崔璨的袖子，“璨哥哥说，那个杜元颖平时在国子监老实得很，怎么可能作弊？” 有线索了，但还不够。 郑善果摆摆手，“你不用说了。这件事，阿耶心里有数。” 卢采苓放下车帘，对小荷说：“去，把刘二常点的那个跑堂的叫过来。” 裴明之站起来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 曲江池上，晚风拂过，水面泛起细细的波纹。 卢采苓拉了她一把，小声说：“你少说两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