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政委，我现在还在哺乳期。我女儿两岁了，吃得不多。我这儿……富余很多。” 这就是周建成的媳妇，吴秀芳。 小丫头吃饱了正精神着，两只小手抓着她的衣领玩。 她牵着孩子下了台阶往外走。 床上的女人裹着头巾，脸色蜡黄，正一边掉眼泪一边轻轻拍着怀里的小被子。 “这可怎么办！你嫂子本来就没奶水，那小丫头生下来就不足月，嘴刁得很。 沈青禾走上前，叫住还在转圈的周建成。 或者偷偷摸摸去黑市倒买倒卖？ 沈青禾根本没看树底下的顾宴。 她看了眼怀里的念念。 她身上涨得难受，衣服绷得紧紧的。 他双手揣在常服裤兜里，靠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榆树底下。 现在饿得嗓子都哭哑了，米汤灌进去原样吐出来，这都饿了一天一夜了！” 刚进院子，就听到屋里传出一阵极其微弱的哭声。 这下看她还能想出什么幺蛾子。 周建成脸色骤变。 这几天没干重活，还吃了肉包子和白面馒头。 小陈在礼堂台阶下猛捏刹车，连滚带爬地从车上跨下来。 “沈同志啊。” 小陈急得直抓短头发。 他满头大汗，衣服贴在后背上，车轱辘都快蹬冒烟了。 周建成的家在独立的小平房区。 要是遇到什么难处，写信给部队。” 昨天还在水池边议论沈青禾长相的女人们，这会儿看着那个连爸爸都叫不出口的瘦小丫头，心里的防备和嫉妒顿时化成了同情。 只要没有工作，她后天就得乖乖卷铺盖走人。 沈青禾微微低头，牵着念念往外走。 被拒绝了吧。 女人带个拖油瓶当寡妇，这日子得有多难熬。 没工作，没粮本。 “大呼小叫什么？像什么话！” 周建成直摇头，“羊奶膻味重，她闻着就吐，根本喝不进去。” 周建成把手里的发言稿卷成筒，脸上的表情十分愧疚。 大礼堂里的人按秩序离场。 周建成停下脚步，转过头看她，满脸愁容还没收回去。 小陈嗓子都喊破音了。 “一点都没了？” “秀芳，这是陆铮的家属，沈妹子。她能帮忙喂丫头！” 周建成一愣，脑子没转过弯来：“啥？” 他想看看，到了真刀真枪要定去留的时候，这女人还能不能装出那副深明大义的样子。 这年头抓着投机倒把是要进号子的。 骑车的是另一个通讯员小陈。 你拿了钱，带着孩子回乡下好好过日子。 小陈顾不上擦汗，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 “不行。” “能行。” 沈青禾没绕弯子，直接开口：“要是嫂子不嫌弃，我可以帮忙喂小丫头。” “让您费心了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” 沈青禾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，心里早有准备。 “政委，我明白。”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