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对公,事对事。 第二天上午,勤务兵小刘端着一个搪瓷碗敲开了她的门。 “真是麻雀管大象——瞎操心。” 柳红英在床沿坐下,茶缸搁在膝盖上转了两圈。 谢文娇还没等柳红英开口就打断她。 说完转身就走。 “那柳干事的意思是?” “岁安正在长身体”,不是“谢文娇需要补身子”。 “谢嫂子,团长今天加班,晚饭在办公室吃。小刘给他打的饭他没动,说是没胃口。您看……” 半年。 谢文娇正在叠尿布。 谢文娇拎着暖壶从她们身边走过去。这回没人挡路。 “呃……团长一宿没睡,白天又开了四个小时的会,顶着空肚子到现在。我们怕他胃出毛病……” 米粒饱满,一看就不是食堂那种掺了苞谷碴子的杂粮饭。 “金贵的是奶还是人啊?” 中午在水房打水,两个军嫂站在走廊拐角,声音一点没压。 “人家是给团长儿子喂奶的,金贵着呢。” “他不吃关我什么事?” 谢文娇把门关上,剥蛋。她咬了一口。 岁安一天能用七八块,洗了晾不干,只能多叠几块备着。 “嗯。” 勤务兵搓着手,脸上写满了为难。 是赵北疆用最不会被挑毛病的方式,给他儿子的口粮上了一道保险。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谢文娇想的还快。 跟她谢文娇个人没有半点关系。 “我的意思是,”柳红英笑了,“你要是聪明,就主动跟后勤处说不用加餐了。大伙儿一看你这态度,自然就不说闲话了。” 她当然这么想。 她看着碗里那颗蛋。蛋壳煮得微裂,蛋白从缝隙里鼓出来一小块。 傍晚,勤务兵又来了。 好吃。 好像她身上带了什么传染病。 拍齐了,“我吃得好,奶水才足,岁安才长得壮。你瞎操什么心。” “怎么,要不你来喂?” “他办公室在哪?” 下午,柳红英来了。 “谢嫂子,听说后勤处给你开了小灶?” 穿过来第一口正经蛋白质。 七月的黄昏,暑气还没散。 谢文娇手上没停,又抽了一块尿布出来。 “谢嫂子,后勤处重新核定了哺乳期的伙食标准,往后每天给您加一个鸡蛋、半碗米饭,从今儿开始。” 小刘眨了两下眼:“后勤处定的,说是团长那边交代过,奶娘营养得跟上,岁安正在长身体呢。” 谢文娇需要蛋白质,需要油脂,需要热量。这些东西在七十年代,每一样都是硬通货。 “知道了。替我谢谢后勤处。” 碗里一颗白煮蛋,旁边扣着小半碗白米饭。 “我替你高兴。不过嫂子我也得提醒你一句,大院里三十多户军属,日子过得都紧巴巴的。你一个人吃鸡蛋,旁人看着心里不舒坦。” 谢文娇手里叠尿布的动作停了。 “鸡蛋啊?每天一个?我们家老李在这儿干了八年了,过年才见着鸡蛋。” “再说了,”谢文娇把叠好的尿布摞成一沓。 说归说,她知道那颗蛋不是为了她。 “谁批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