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天明转过身，走到郑翠兰面前。 “有粮，说好的咋分就咋分，不用管她们。” “我爷爷躺在炕上烧了一天一夜，村里人都来看过，柱子叔，旺财叔，你们都在吧？” 又点向郑小红。 “你们家去年秋收，队里的土豆少了三十斤，到现在还没个说法。前年冬天，你女儿偷拿刘婶家晒在院墙上的腊肉，忘了吗？” “形势所迫？” 比郑小红矮半个头，圆脸盘子上横着一道肉，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。 两个人僵在原地，像两只被掐住脖子的鸡。 “郑翠兰。” 杜有粮往前走了一步。 “杜有粮！你当村长就是这么当的？集体的东西你说不分就不分？我们建兴可也是杜家的人，他打的猪不分给他亲儿子？这是哪门子规矩？” 几个原本在讨论能分到几两肉的婆娘，往后退了两步，不吭声了。 杜天明站在院子当中，看着这两个人，眼神没什么波澜。 他声音不大，但院子里安静得很，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 “我都还没找你们家的麻烦，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 郑小红没看杜天霸，目光扫了一圈，落在杜有粮身上，嗓门又拔高了一截。 郑小红的脸色变了。 “你...你胡说！”郑小红猛地站起来，手指戳着杜天明的方向，“你那时候才几岁？你知道个屁！” 三个小辈往那儿一站，郑小红的气焰矮了一截。 “你们两家想吃肉，自己去山上猎去，这肉没你们的份。” 杜天明没有大声说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低到只有郑翠兰一个人能听清楚。 “我是小，但不是傻子。”杜天明迎着她的目光，一字一顿，“我看得清清楚楚，也听的清清楚楚。” 院子里的村民你看我我看你，目光里带着嫌恶。 “你说的原话是，趁老头子还没咽气，赶紧把东西分了，等他死了，大哥一家肯定不认账。'” 院子里鸦雀无声。 郑翠兰一直缩在郑小红身后。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的时候，杜天明看到郑小红回了一下头。 “啧啧啧……这郑小红平时装得挺会来事儿的，原来背地里干这种缺德事。” “当时我爹在外面到处借钱买药，大哥跪在院子里求人帮忙，我二哥背着我爷爷跑了十里地去镇上找大夫。” 杜有粮的声音不高不低，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到。 人群里有人点了点头。 一米九的大块头弯着腰，影子都能把郑小红罩住。 他没说话，但那张脸上的意思很明白，你要是敢再闹，后果自负。 正想悄悄往后退，一道目光盯了过来。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郑翠兰，吕城的婆娘。 杜天明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离郑小红三四步远的地方。 人群里有人吐了口唾沫：“呸，两个搅屎棍子，也好意思来。” 谁都知道这两个女人不好惹，沾上就是一身骚。 有人小声说：“这两人可真行，也不看看自家什么德性。” 院子里一阵窃窃私语。 郑翠兰的脸已经白了。 杜有粮走到杜天明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 杜无敌走出来，手里的旱烟杆在身侧一拍，“啪”的一声，院子里所有人都噤了声。 “我那好二叔呢？” 杜有粮皱了皱眉，没接话。 郑翠兰没敢再说一个字。 就像在看死人。 脚步很快，像是怕慢一步就会被人拽回来。 郑小红先动了。 郑小红坐在石墩子上，嚎的动静小了一些，但嘴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