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伸手揽过乔雨馨的肩膀，两人脑袋凑到一起，声音压得只有彼此能听见： 他在看乔雨婕。 太超过了。 月光把那片空地照得发白，空旷得能听见风从地面刮过的声音。 顾明松走在最前面，和乔雨柔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。 比许区长还多了一身军装的英气。 乔雨婕脚步一顿，侧头看她一眼，小姑娘缩着脖子，双手揣在袖子里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 走了几步，又往乔雨婕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她好像在笑。 乔雨婕头也不回，声音从风里飘过来，带着点不管不顾的肆意： “你听力好，” “应该有。”顾明松点点头，“一会儿到了我帮你问问。” 不管谁来都是气血不足。 真的是许区长的翻版。 乔雨柔弯了弯眼睛，声音柔得像月光。但她的指甲，已经悄悄掐进了掌心—— 九个响头，五万块钱，直接把她打包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，配了个看一眼都觉得“眼疼”的未婚夫。 不会的。 ……太恐怖了。 不。 “然后？”乔雨婕想了想，表情突然垮下来， 他抬头往前看了一眼—— 懒散，但随时能扑过来。 乔雨馨没吭声，但也没否认。 他微微侧着头，目光越过她，落在后方某个地方。 两个姑娘已经走远了，月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并排走着，时不时歪一下头，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。 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，遮住大半张脸，闷头往前走。 脚步迈得很大，踩在地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力道。像一头在领地边缘散步的豹子—— 她仰头看天—— “咱们现在是社会主义国家，法制社会。遵纪守法是第一原则，刻萝卜章属于伪造公文，抓住了要蹲大牢的。” 顾明阳被噎了一下，挠了挠后脑勺，嘟囔道： 霍铮没回答。 顾明阳的声音更低了，带着点欲言又止的犹豫， “不是我故意听的！她们说话声音虽然小，但这大晚上的，风一刮，我听力有多好你是知道的——” 她偏头看向远处训练场那边—— “我带你未婚妻私奔去！” 这辈子不一样了。 乔雨柔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 霍铮像一棵被雷劈过、又倔强活下来的老松树——粗粝、坚硬、枝干虬结，浑身上下写满了“别靠近”。 话音刚落，她已经拉上乔雨馨的手，往那片空地跑去。 乔雨馨眼里的光暗了暗。 “铮哥，你那个未婚妻……说要带雨馨逃婚。” 是那种“明知道荒唐却忍不住”的气音，短促、克制，在冷风里一晃就散。 他双手插兜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，只露出一个线条硬朗的下颌。 把脉也就算了，每次把完都一脸深沉地说同一句话：“姐，你气血不足。” 这份分寸感，和前世一模一样。 乔雨婕深吸一口冷空气，把满腔的腹诽咽回肚子里。 北风小了，但冷意不减，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散成一团薄雾。 “……” 军大衣被他宽厚的肩膀撑得满满当当，走路时衣摆带风，气势汹汹。 说起她堂弟——高考三百分，读了个大专，回老家开了个药店。招牌上写着“祖传中医”，实际业务是“买满五十元送把脉一次”。 军装穿得规规矩矩，风纪扣系到顶，胡子刮得干干净净，整个人收拾得利落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