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犹豫了一下,又很快收回目光,轻轻摇了摇头:“不用逛啦,我们回去就好。” * 那些从前围着她转,讨好她身份的人,全都四散远离,没人肯为她伸出援手。 可是,这次被赶出陆家,孤身落魄之后,她才恍然发觉。 陆唯昭下意识看向方才那家手工饰品小店,橱窗里那条布灵布灵的手链,还安静摆在原处。 其实,他心里也很清楚。 她要忍住。 过去的他们,虽然是男女朋友,但相处的过程里,他待她温和有礼,事事迁就,却总隔着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,从不真正走心。 她很想哭。 二十多分钟后,电动车稳稳停在了出租屋楼下。 陆唯昭看到陆琛的那一刻,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,眼底满是错愕与慌乱。 “这事我不同意,也不算数。”他语气沉定,带着兄长独有的护短,“你在陆家生活了这么多年,我们之间是有感情的,陆家有你的位置。跟我回去,有我在,没人再敢随意为难你。” 继续看着爸妈偏心亲生子女,事事把她排在最后,稍有不顺心就随意迁怒,动辄赶人吗? 爸爸妈妈不要她了,她就立马离开,不拖泥带水。 两人慢悠悠从饭馆里走出来,午后的阳光稍稍柔和了些,不再像正午那般灼人。 沈既白发动车子,沿着来时的梧桐林荫道,慢悠悠往出租屋的方向驶去。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身姿挺拔,眉宇间和陆唯昭有几分相似,气质矜贵清冷,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。 那天被赶出家门时,他们眼神里的冷漠,话语里的决绝,她一辈子都忘不了。 她回去做什么呢?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,她主动靠近,他始终淡然处之,所有的付出,好像都成了徒劳。 偌大的一座城市,到头来,只有沈既白愿意收留她,愿意做她唯一的依靠。 她曾无数个深夜暗自纠结,忍不住怀疑,这场自己强迫来的关系,就像强扭的瓜,从一开始,是不是就注定甜不了呢? 但她不能哭。 沈既白站在她的身侧,安静地看着她,等着她做出决定。 他把电动车推到路边,稳稳停好,示意她上车。 她一直悄悄放在心上,暗自想着只要自己慢慢努力,好好陪着他,体贴他,总有一天能捂热他那颗冷淡的心,让他真正爱上自己。 陆唯昭走在沈既白身侧。 陆唯昭任由他牵着,脚步轻轻,心底那点长久的不安与患得患失,都在这一刻,慢慢化作了绵软的暖意。 他迈步走上前,目光落回陆唯昭身上,语气坚定地开口:“昭昭,跟我回家。” 陆唯昭微微攥紧手心,心头五味杂陈。 两人刚下车,还没来得及上楼,一道沉稳又带着几分焦灼的身影,赫然立在单元门口。 她觉得自己挺勇敢的。 回去做陆家可有可无的养女吗? 可是面对哥哥的时候。 她默默在心里这样想着。 她如今手里积蓄本就不多,日子过得精打细算,那条手链要一百八,实在舍不得乱花钱。 陆唯昭本就不属于这里,不属于狭小简陋的出租屋,不该委屈自己过着精打细算、处处拮据的日子。 是陆唯昭的哥哥,陆琛。 她抬头,看向陆琛。 她一个享受了二十二年富贵生活的既得利益者,凭什么要在人家亲生女儿回来之后,还继续占着人家的位置,花着人家的钱,叫着她本来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爸爸妈妈? 她感念哥哥的维护,可被陆家伤透的心,已经不想再回去了。 吃过饭之后。 哥哥再心疼、再维护,也改变不了陆家其他人骨子里对她的疏离与不在意。 离开,才是她的体面。 刚才在楼下,他挡在她身前,替她挡掉所有难堪与嘲讽的模样,一遍遍在心底回放。 陆唯昭乖巧坐上后座,自然而然地轻轻攥住他身后的衣角。 她醒了醒鼻尖,强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,努力把快要落下来的眼泪憋回去。 可是哥哥迟来的维护,真切的心疼,也确确实实戳中了她的内心。 “哥哥,我已经离开陆家了。”陆唯昭说。 这还是他第一次维护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