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青瑜看向顾昭: 弗一照面,还以为遇到了打家劫舍的匪寇,祝青瑜忙道: 两个气壮如牛的妈妈硬从一屋子持械的男人中挤进来,一个身宽体胖拿着菜刀,一个魁梧健壮提着药锄,皆围着祝青瑜,警惕地看着四周。 祝家医馆,她就是大夫? 而顾昭虽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人来,但他于房中持剑而立,既没有说话,也没有动。 “祝娘子,齐叔被他们扣住了!你有没有事?” “侍郎大人您怎么在这儿,您受伤了?” 顾昭福如心至,一下想通了其中的关窍: 医馆一楼还住着五人,一个负责看门和外出送药的老汉,两个帮着采药制药的年长妈妈,两个跟着学医的年轻的女学徒。 顾昭蹲跪在谢泽旁边,按住他腰腹间的伤口,吩咐道: 两个身型娇小的小娘子挤不进来,一人握了根大棒子,在门口张望。 侍卫队长熊坤也料理了身边的刺客,忙奔过来护卫警戒,问道: 两个妈妈并两个小娘子各自领命,视这一屋子的男人如无物,横冲直撞而来,浩浩荡荡而去。 歹人应声落水,另一个蒙面人持长刀劈来,顾昭手中剑鞘格挡住长刀,长剑出鞘,一剑将歹人捅了个对穿,鲜血喷涌而出,喷湿了顾昭的衣裳。 又吩咐门口的两个小娘子道: “病人失血过多,伤口必须缝合,否则止不住血,侍郎大人可同意我动针?” “你是祝娘子?” 须臾之间,顾昭已连杀两人。 “正是民女,病人在何处?” “钱在箱子里,壮士自取离去便是,切莫伤人,咦,你是,顾侍郎?” 见顾昭沉默不语,祝青瑜猜想他多半是不认得自己了,又补了句: 顾昭倒不像受惊的样子,只问道: 顾昭背对着她,握住自己仍颤栗不止难以平静的手,觉得自己铁定是中邪了,口中回道: “留一个活口,其余速度解决,尽快上岸寻医馆。” “伤口动针,你可有把握?” 受了如此重的伤,顾昭以为谢泽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会疼得大哭大喊,或者吓得大嚷大叫。 京城,给祖母诊病的,祝娘子? 刚刚祝青瑜听到的巨大的声响,就是田妈妈见有生人深夜闯入还抓了齐叔,故而踢翻铜盆预警发出的。 一瞬只是一瞬,是现实,不是梦境。 祝青瑜已经穿好了外衣,挽好了头发,越过顾昭往楼下去,回道: 本以为楼上住的是大夫,没想到竟误闯了她的闺房,还将她只着里衣的样子给看了去,意识到这大大的不妥,顾昭立刻背过身去。 现在还没有其他大夫用缝合的方法治伤,祝青瑜这两年已经经历过很多了,出格的方法,病人的家属未必接受,不提前说清楚,冒然在皮肉上用了针,家属受惊来扭扯,反而坏事。 屋里一个壮汉口中答是,朝祝青瑜等人拱拱手,出门而去。 “未有万全把握,但不缝合,他必死。” 世上没有百分百的事,祝青瑜从不在医术上托大,保守答道: 身宽体胖的田妈妈当场告状: 祝青瑜朝两个妈妈安抚地点点头,俯身查看谢泽的伤口,伤口宽而深,万幸未伤及肺腑,病人失血过多,很是凶险,需得立刻止血,因而吩咐道: “田妈妈,去取干净纱布来,多取些,赵妈妈,去端热水来。” 如梦中那般,这次依旧是她,她披散着绸缎般的长发,穿着古怪单薄的里衣,掌着灯,在灯下熠熠生辉,疑惑地望着他。 “表兄,往回,一里地,有个,有个祝家医馆,我刚看,二楼有灯。” “大人,没事吧?” 章慎最近一段时日去了盐场未归,这两日又是医馆每月一次盘库的日子,祝青瑜昨日盘药忙到半夜,干脆也没回章家大宅,晚上就宿在祝家医馆二楼。 结果谢泽明明疼得脸色煞白,眼神都开始涣散了,却一声未曾哼过,只握住顾昭按压在腹间的手,气若游丝地说道: 祝青瑜看向顾昭,还未开口,顾昭先道: “我就是大夫,请稍等。” 五人皆是因各种机缘被祝青瑜买下,算是祝家医馆的仆人,平日里帮着祝青瑜打理医馆,不过祝青瑜基本拿他们当员工看。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裳的声音,以及她的声音: 祝青瑜见到谢泽的时候,他躺在一楼诊室中,面如纸白,已是昏迷,两个面色焦灼的壮汉正手忙脚乱地拿布压着他腰腹处的伤口,血依旧未止住,浸湿了布料。 口不能言,身不能动,非不为也,实不能也。 祝青瑜吹灯刚睡下不久,忽然听到楼下一声巨响,紧接着一阵急促的上楼声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