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她还是那样小小的一团，窝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细细的脖颈。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。 裴辞伸出手，探了探她的额头，烫得惊人。 裴辞抱着她，穿过大理寺的长廊，往自己日常办公的院子走去。 他走得很快，玄色的衣袍在夜色里猎猎作响。 她整个人窝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细细的脖颈。那截脖颈上，那些淡淡的痕迹还在，像是白玉上落了几点胭脂，怎么也褪不去。 谁知一连几日，都未瞧见她的身影。 那种好看不是张扬的、夺目的，而是软软的、乖乖的、让人想护着的。她蜷在那里，小小的一团，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，把自己藏起来，等人来救。 屋子里的他的气息逐渐被小妇人身上的甜桃香侵占…… 阿篱跟在后面跑，一路跑一路哭，磕磕绊绊地把今日的事说了。 他没多问，抬脚就走。 亦或者，顾府之人只是猜测…… “那怎么办？姑娘烧成这样，怎么办啊……” 阿篱愣了愣：“大理寺？”公子可不在大理寺… 他抱着禾娘，大步往外走，穿过那条黑黢黢的巷子，走上大街，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。 “去……去大理寺……” 阿篱惊得张大了嘴，这……裴公子可是外男。 烧又起来了。 只是猜测就来这般…… 禾娘坐在那滩黑红色的液体里，浑身发抖。 后来郎君来了。 浑身滚烫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。脑袋昏昏沉沉的，眼皮重得抬不起来。她听见阿篱在旁边哭，听见她跑进跑出的声音，听见她跟李婆子说话。 她就那样躺着，一动不动，没有生气。 此刻从她口中吐出的郎君二字，格外的好听！ 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 阿篱愣了一瞬，随即猛地爬起来，跌跌撞撞往外跑。 青年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 “小嫂嫂。”青年开口。 裴辞没再问。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，咳了一声，声音比方才缓了些：“行了，话已带到，你好自为之。” 他原以为，那夜一番话，这小妇人第二日便会来寻自己。 分明病成这样，分明狼狈成这样，可她还是好看的。 他的眉头皱起来。 裴辞的脚步顿住了。 说完这几个字，她眼睛一闭，又昏了过去。 那张脸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，却不是平日那种透粉的白，而是病态的、近乎透明的白，像是轻轻一碰就会碎掉。 推开那扇还沾着黑红印子的门，穿过小院，踏进那间亮着昏灯的小屋。 那滩黑红色的液体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，可那张脸，那张白嫩的脸，却在这污秽之中愈发显眼。 他把禾娘放在榻上。 阿篱站在旁边，哭得直哆嗦：“请、请不到……那些人往门上泼了狗血，街坊都看见了，大夫不敢来……” 裴辞站在床边，垂着眼看她。 刘管事站在门口，正要转身离去，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脸上—— 禾娘张了张嘴，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。 见着那墨色身影，阿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裴公子，救救我家姑娘……她快不行了……” 禾娘躺在床上，迷迷糊糊地听着。 青年看了很久……… “裴、裴公子……” 怀里的人烧得迷糊，忽然动了动嘴唇，轻轻喊了一声： 裴辞脚步不停，只丢下一句：“请大夫来，送到我值房里。” 大理寺的人远远看见自家少卿抱着个女子往这边走，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。等人走近了，连忙迎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