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宁拨了过去,声音平稳,把时间地点姓名说得清清楚楚。 她拎起来走到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前,扔了。 “你奶奶呢?” 早班公交拐过弯来了。 信封单独用一个塑料袋套着,搁在最底部。 “师傅,麻烦通融一下,我站后门那,不占座。” 柜子上还搁着下午那个女人送来的水果和牛奶,没拆封。 程蕴华,中国科学院院士,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部。 匾额是实木的,紫檀框架,长一米二,宽四十公分。 擦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毛巾上沁出淡红色。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,衬衫上有一小片洇开的血迹。 四十五分钟后下了车,走进建南路3栋的筒子楼。 下楼的时候,背上的匾额磕在楼梯拐角的墙壁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 追悼会上首长致辞说的也是缉毒。 她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,天边刚亮出一条灰白的光。 她一样一样地取出来摆在桌上。 沈昭宁已经走到楼下了,没有回答。 沈昭宁把三样东西用那块干净的旧手帕包好,装进帆布包最内层。 沈昭宁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帆布包搁在膝盖上。 司机的嘴合上了。 匾额靠在站牌上,她站在旁边,衬衫肩头的血迹被晨风吹得发凉。 外面传的一直是缉毒行动。 风扇停着,竹椅空着,桌上那盒降压药还剩大半。 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。 她把帆布包斜挎到胸前,匾额背在身后,在屋子里走了两步。 把坎肩叠好放进衣柜。 桌上还摊着那沓去教育局和招办的材料。 她把所有灯关了。 “丫头,这一大早的你扛个什么东西?” 她把匾额搬到楼下,放在桌上,用湿毛巾把灰擦干净。 7-4-1953-NW-0038。 肩膀被粗糙的木框磨了一下,隔着衬衫能感觉到木刺扎进皮肤。 “军区?那在城北啊,骑车都要一个多钟头。你走路去?” 现在不是拆的时候。 把匾额翻过来,用绳子在背面打了两个固定结,做了一个简易的背带。 她翻到证书背面。 安城的夜空没有星星,路灯把她脚下那一小块地面照得发白。 五点四十,首班车来了。 “公交到哪一站最近?” 然后打开柜子最顶层的那个旧铁盒。 车门关上,尾灯亮了两下,消失在路的尽头。 “不是占不占座的问题,就是上不了……” 盯着奖章看了两秒。 试背了一下,绳子勒进肩胛骨,重量全压在脊椎上。 “谢了。” 特殊任务。 没管它。 稳的。 “建安桥。下了车还得往北走两公里。” 沈昭宁关了风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