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没领证。 不是骨折。陈默知道，就是划破了。他能感觉到伤口在额头上，靠近发际线的地方，火辣辣地疼。 手机还在，他掏出来，屏幕裂了，蜘蛛网一样的裂纹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。 血从额头流下来，糊住了左眼，他抬手想擦，被那人拦住了。 护士弯腰探进来，手电筒的光刺进陈默眼睛，他偏头躲了一下。 他的车头引擎盖翘了起来，有烟冒出来，白烟，不大，但看着吓人。 早上六点他就醒了，躺在书房的上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 刷牙刷到一半，书房里的手机响了。 担架床推上来，他被扶着躺上去，护士马上给他量血压，戴氧气面罩。 前面车流开始动了，白色SUV缓缓往前挪。 车门被拉开，穿着绿色急救服的人跳下来，一个男医生，一个女护士。 “我们还没领证呢。” 第一个就是“薇薇”，置顶的。 车库很冷，一股子汽油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。 几个人围在车门口，有男有女，脸上全是焦急。 然后是胳膊，腿。除了脸疼，头晕，好像没什么大问题。 脸上火辣辣地疼，鼻子里有股铁锈味，热热的液体流下来，滴在衬衫领口。 林雨薇说的那些话，一句一句往外蹦。 清清白白。 脑子里不停在回响着昨晚的话。 砰！ 她说完，才对着话筒说：“我在陪皓然复查，走不开。你自己先处理，行吗？又不是什么大事。” 他忽然想挂掉。 陈默跟着踩油门，车速刚起来，前面的刹车灯又亮了。 自私。 陈默腿有点软，被人架着上了救护车。 陈默看着车顶白色的灯管，没说话。 他能听见背景音里陆皓然的声音，很轻，但清晰：“雨薇，这个药怎么吃？你帮我看看说明书。” “流血了！”有人喊。 急诊室门口人来人往，嘈杂，混乱。 眼睛发涩，疼。 咔哒。 一声闷响。 一个中年男人弯下腰看他，嘴巴在动：“小伙子？听得见吗？” 他握着笔，手在抖，签出来的名字歪歪扭扭，不像他写的。 他昨晚没睡好，眼睛发涩，看东西有点重影。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，呜呜地响着，越来越近，最后停在车旁边。 喉咙发紧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干涩得发疼。 电话接通了。 “丈夫？” 护士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点复杂，没再说什么。 救护车门关上了，引擎发动，车又开始走。 车厢里很窄，仪器滴滴答答地响着。护士在给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，酒精棉擦上去，刺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 然后是林雨薇的声音，不是对着话筒说的，是对陆皓然说的，语气软软的：“等一下啊，我看看。” 他说完，等着。 “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？” 所以什么都不算。 所以他现在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。 “你发生车祸我当然心疼。但你有没有想过，你每次出事，都想让我第一时间赶到。你有没有想过，我也需要时间去做对的事？我不是你一个人的，我有我的责任，我有我的良心。你不是在爱我，你是在用你的伤，逼我放弃我的良心。” 但还能用，他按亮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