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过是多了一段记忆, 三十万两,够边关将士吃多久的军粮? 沈囡囡握着账册的手都在抖。 她看了一眼窗外,天早就黑透了,少说也过了二更。 她想起前世一件事。 而这老佟,就是她娘家的亲戚! 恨! 她不知道他以前经历过什么, 她靠在软榻上,看着那堆账册,眼眶忽然就热了。 门外忽然响起轻轻的叩门声。 她翻开一本账册,“吃进肚子里的东西,想让他们拿出来,哪有那么容易?” 沈囡囡猛地合上账册,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 “账房那边死活不给。说是二夫人吩咐过,府里的账目不能随意调阅,除非有老爷的亲笔手书。奴婢好说歹说,那管账的老佟就是不开库房的门。这些——” 好眼熟的名字! “小姐,奴才阿朝。” 她当时问了一句:“这怎么在王爷手里?” 她咬着牙继续翻,翻到最后一页,忽然顿住。 “这更坐实了账里有猫腻。” “行了行了,先办正事。”沈囡囡打断她,目光落在桌上那摞账册上,“都拿回来了?这么少?” 然后他垂下眼,恭敬地走进来,把托盘放在桌上。 沈囡囡嘴上这么说,心里其实也没底。 脚底板被硌得生疼。 杀人不眨眼,手段狠戾,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。 一个足够狠、足够强、能帮她扛住这一切的帮手。 二房挪走的银子,明面上都做成了“正经开销”。可细看,每一笔都对不上。 够父亲手下的兵换多少副盔甲? 被人碾碎手指,被人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。 越翻,眉头皱得越紧。 就算是她,在床笫之间稍微流露出一点抗拒,他都能折腾得她三天起不来床。 她睁开眼,看着跳动的烛火。 沈囡囡低头看了看自己只剩一只罗袜的脚, 萧云昭没回答,只是看了她一眼,那眼神她到现在都记得——像是在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。 “放这儿就行,你下去吧。”沈囡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 烛光下,沈囡囡看见他穿着值夜的青色短褐,袖口挽着,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。 门被推开,阿朝端着托盘走进来, 恨那些人在背后做的手脚,让父亲和兄长白白送了命。 可那手指…… 她下意识想整理,手抬到一半,又顿住了。 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端着托盘的动作稳稳当当。 什么都没问。 “你先放下吧,我自有办法。” 这账目,比她想象的还乱。 还好,还在。 那他能长成什么样子?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“嗡”地一下炸开。 二房早就背着父亲,投靠了太子。 被人指着鼻子骂“贱奴”, 太子。 这个时候,送燕窝? 她目光落在他右手食指上,心口又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