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突然回了凤城。” 餐桌上彻底安静了。 盛聿年微微点头，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样子。 那双过于沉静的眼眸中，透着说不清的压迫感。 “道歉。” “好不好嘛。” “去吧。” 暗灰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肩线与腰腹轮廓，面料在光影里泛着冷哑的光泽。 “不会忘的。”云淼嗓音温顺，“你先放我进去好不好，我一直不进去，我妈妈会着急出来找我的。” 不同于她的慌乱不堪，盛聿年呼吸平稳，神色如常。 “我连夜回来……是因为周末时间太短，我想多陪陪家人，能多陪一秒是一秒。” “他不是在躲清闲，他是在和时间赛跑，去缝合那些断掉的历史线索。他脚下踩的可能是古战场的泥土，手里捧的或许是某个王朝最后一封未寄出的家书。” “想家想到半夜临时买车票回来？” 她咬了咬牙，豁出去了。 “你口中那个教历史的，会在讲台上告诉学生五胡乱华不只是教科书上的四个字，那是无数个家族向南跋涉的血泪与融合。” “联系社科院考古所，成立田野考古保障专项基金。” 他不但知道她是半夜回来的，还能把电话打到她妈妈的手机上，又能在这里轻而易举地找到她！ 现在不是跟他硬碰的时候，必须想办法稳住他。 “小乖，来，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一会儿要凉了，趁热吃。” “记住今天的保证，若是忘了，我会帮你字字句句想起来。” “上个月是一个村子，只剩几个老人还记得抗战时游击队藏兵洞的方位。他得抢在时间前面，把那些即将被彻底遗忘的坐标和名字，从老人口中挖出来，录下来，变成后人能触摸的档案。” “还跟你保证，以后再也不会拉黑了。” 云淼退不开，躲不掉，身体忍不住轻颤。 见他不为所动，云淼捏住他西装前襟，小幅度地晃了晃。 “这么听起来……做研究的确实不易，那我就……收回刚刚所说的话。” 大厅里恰好有人经过，云淼挣扎了一下，根本挣不脱。 “盛聿年，我错了。” 重获自由后，云淼推开了包厢的门，尽量放轻脚步，朝餐桌走去。 “什么叫不就是个教历史的？什么叫出门躲清闲？” 哦对！ 云淼听到这话，脸上火辣辣的热度瞬间降了下来。 清冽好闻的气息缠上她的呼吸，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。 “这……”向来伶牙俐嘴的张书兰突然变得局促起来。 “他要告诉年轻的眼睛，历史不是年表，是人怎么活，文明怎么碎掉，又怎么一点点把自己拼起来。” “你说说这个老云，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在，他不就是个教历史的，天天出什么差，我看就是出去躲清闲了。” 情急之下，只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 而门外，那道颀长的身影并未立即离开。 还有？ “难得回来，是应该多陪陪家人。” “你消消气，消消气，我以后再也不敢了，我跟你保证。” 他静静靠着墙，眸光深处泛着细碎的波澜。 良久，盛聿年才淡漠开口。 “我跟你保证……以后再也不乱跑了。” 包厢里的氛围一时有些凝重。 她知道盛聿年这句话绝不是吓唬她，她相信他做得出来。 “走吧，我陪你进去。” “不要。”云淼低呼一声，赶紧拉住他。 “对了赵蒙，我听说这次峰会这么隆重，是有重要人物过来了，到底是谁啊？” “跟我保证什么？” 张书兰的脸色有些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