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许哥，你当住院医两年，被攒过几次？” 许嘉树推门进来，怀里抱着一沓打印纸，脸色比泡面调料包还灰。 T-03。 “今天下午苏清寒复核完病历之后，我回科室补那个剂量单位的错，在走廊碰见赵明轩了。” “坐一会儿？你24小时没睡了。” “他说什么了？” “顺手写的。” “三次。”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哭，更像是梦里翻了个身，胃里的东西往上顶了一下。 林朔没再追问。 许嘉树已经开始在电脑上刷他的夜班排班表了，没注意到林朔的停顿。 走廊的灯已经调成了夜间模式，每隔一盏灭一盏，地面被切成一段一段的明暗交替。 “第一次是上级让我帮他补一份术后记录，我没核实就签了名，后来那个病人家属投诉，上级把记录往我身上一推，我扛了一个月的内部警告。” 林朔站起来。 许嘉树看到了几行字。 “他做了什么检查？” “赵明轩在申请做一个全麻胃镜，家属还没签字。” 许嘉树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下。 “再坐一会儿。” 门合拢了。 “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样，你有那种一听孩子哭就能摸到方向的本事，我没有。” “她那个模板我看过，每一条排除项要写明依据来源，指南编号都得标上去。” 他又往前翻了几页，翻到夹着那张撕掉半截纸片的第87页。 林朔挑了一筷子面，等着。 “对，夜班。” “不困。” “走了。” …… 他经过VIP区走廊入口的时候，脚步慢了一拍。 “明天见。” “第二次是夜班，病人突发过敏，我按流程打了肾上腺素，但剂量用的是体重估算值，事后称体重偏差了三公斤，被写进不良事件报告。” “三个月大那个？赵明轩的病人，我没资格碰。” 林朔嚼面的动作没停。 林朔：（ ?ω? ） 林朔在第三条后面空了一行，写了第四条。 林朔翻到笔记本最后几页空白处，开始写。 他在“待观察”三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。 许嘉树：（?????????） “全正常。” “他说：‘这个实习生的东西我都留着，不急，等他自己犯大的。’” “三个月大做全麻胃镜？” “食堂关了。” “VIP区，三个月，反复呕吐，两轮检查阴性。待观察。” 林朔：（???） 电梯门关上之前，VIP区的方向传来一声很短的婴儿哭泣。 “对，家属犹豫得很厉害，毕竟全麻对这么小的孩子风险不低。赵明轩的意思是排除先天性幽门肥厚或者食道裂孔疝。” “你不困你对面这个人困，你占着我值班室的椅子，我连躺的地方都没有。” “写点东西。” 许嘉树探头看了一眼。 许嘉树张了张嘴，没再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