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明是姬无病先动的手,怎么就把我们这些人的孩子都牵扯进去了?” “好!不愧是我姬家男儿!敢作敢当!” 自损一千。 他转身走到姬无病面前,蹲下来,压低声音。 “还有,丞相说本将军装样子?” 好多年没见姬布这个德性了。上次见还是十多年前北疆之战,姬布在军前做战前动员,就是这么一副疯疯癫癫、杀气腾腾的模样。 “姬爱卿,”皇帝的声音都变调了,像被人掐住了嗓子,“你刚刚说什么?朕好像没有听清楚,你再说一遍。” 全场死寂。 这特么是什么路数? “明日就敢动刀杀人!” “我还有大儿子无命,不至于绝后!” “请陛下下旨!让臣亲自监斩这群国之蛀虫!” 姬布身后,几个武将终于反应过来,连忙上前劝。 “启禀陛下!这群竖子!拥有这等家世这等出身!不好好读书上进!不好好习武报国!每日里流连勾栏瓦舍,聚众生事!简直就是国之蛀虫!朝廷的祸害!” 礼部尚书姜明远脸上的淡然瞬间碎了一地。 连姬无病都傻了。 本来想让这个虎逼出来当个工具人,敲打敲打文官就完事了。 “请陛下下旨!将这群败坏朝廷法纪、无法无天的狂徒,全部推出午门——斩首示众!” 笑了。 “这相当于什么?相当于战场上,本将以一万兵马换对方二十万大军!以一当二十!这种买卖,几辈子都遇不上一次!” 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偏到漠北去了? 结果这个虎逼直接来了这么一招—— 没有“但是”。 姬布笑容一收,正色道:“请问陛下,他们犯法了吗?” 裴怀远脸色微变。 他昂着头,直视皇帝,一字一顿。 不。 “侯爷三思!您可就两个儿子!” “微臣亲自监斩!” 姬布恍然大悟,重重点头。 “他们有没有还手?没还手,那就是被单方面迫害,我只杀我儿子一个,放他们走。” “那个,你打他们的时候,他们还手了吧?” “臣的儿子姬无病,臣亲自行刑!而且,第一个砍!” “可事实是——”姬布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,“他们全还手了!既然还手了,那就是互殴!既然是互殴,那就是所有人都有责任!” 姬布笑了。 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直接喷到了前排文官脸上。被喷的文官不敢擦。 然后他转头朝殿外吼了一嗓子。 “认罪吗?” “丞相这话我不爱听。我刚才已经问清楚了——” 连自己儿子都砍? 他转过身,面向皇帝,一拱手,声如洪钟。 在金銮殿上! 吏部侍郎李崇文的笏板差点脱手。 “认罪。” 他一开始也以为姬布在装腔作势。但看这架势——这个疯子,是真敢砍。 裴怀远脸色铁青。 “几个孩子打闹而已,何至于喊打喊杀!” 姬无病一愣,随即秒懂。 “这等祸害,留着也是浪费粮食!” 他越说越来劲,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