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林来了？”他绕过桌子走到门口，脸上的笑容堆得很足，“来来来，我给你介绍一下。” 结果他翻身了。还翻到了自己头顶上。 笔帽摔裂了一道缝。 他看了李广志。李广志的笑容到位了，比刚才对林曼笑的时候还到位三分。 王长青顿了一下，目光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。 公平吗？不公平。但体制从来就不讲公平，讲的是关系。 李广志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。 陆泽远没有看她。 “尹书记身边的人。” “来了。” “第二件事。” “小林，你换个位置。”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那把椅子，“坐这边来。” 林曼坐下来，把帆布袋子里的材料掏出来放好，开始拆那套新文具。拆到签字笔的时候她拧开笔帽试了试，在便签纸上画了个圈，墨水很顺滑，是好笔。 “你先坐这儿，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老赵。” “三年没有动静”。 “今天先这样，各位回去忙。下午两点之前秘书科把常委碰头会的材料送到我的办公室。” 赵玮站起来，“行。” 她心情不错。 经过林曼身边的时候，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。 王长青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屋里的座次，目光在林曼身上停了一下，然后收回去了。 让她满意的是他没有提那个雨夜。 刚才那三分钟的汇报，她听进去了每一个字。框架清晰，重点准确，语速控制得很好，不抢她翻文件的节奏，也不因为她没看他就乱了阵脚。 陆泽远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文字里，没有分神。 “陆主任，”是秘书科老肖的声音，“材料初稿发到您邮箱了，您看一下。” 椅子上还留着一点坐过的痕迹，皮面的凹痕还没弹回来。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。 李广志站起来去开门。 她看着陆泽远的脸，看着他身上那套合身的深灰色西装，看着他手里那个黑色的笔记本，看着王长青站在他旁边时那种恭敬地侧了半个身位的姿态。 白瓷碗沿碰到她嘴唇的时候，她的嘴角弯了一下。 靠门口左边桌子后面的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抬了一下头，点了个头，没笑。 李广志用手往屋里一引。 十点二十五分，秘书科的人都到齐了。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冲林曼笑了笑，“林曼是吧？欢迎欢迎。” “小林。” 林曼坐在赵玮旁边。 这不容易做到。 三个新人都点了头。 他说完，合上了笔记本，朝门口走。 他看了一会儿窗外，然后坐直身体，打开了电脑，开始处理下午碰头会的材料。 张浩然和苗志鹏对视了一眼，什么都没说。 她看着对面那把空椅子。 她知道这两分从哪来。 他进来的一瞬间，秘书科办公室里安静了。 她觉得这个安排合情合理。她背后有人，李广志知道，她也知道李广志知道。在体制内，有背景的人坐什么位置，本来就不需要按资排辈。 那个在一楼大厅被她嘲讽“来办手续”的废物前姐夫，现在是她的顶头上司。 林曼是上午十点十五分走进秘书科的。 “这是赵玮，咱们科里的老同志了，干了八年。” “谢谢王主任的介绍。我是陆泽远，今后跟大家一起共事，有做得不到位的地方请各位多提意见。秘书科是县委办的核心科室，材料质量直接关系到县委的决策水平。在座的各位，不管是老同志还是新同志，我只有一个要求，用作品说话。” 三张办公桌呈U字形排列，靠窗的那张最大，对面两张稍小。靠窗那张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，圆脸，微胖，头发梳得溜光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，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。 十分钟前她还在想着怎么在这里站稳脚跟，怎么靠小姨的关系往上爬，怎么跟陆泽远那个废物划清界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