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极端的反差,让她心底生出一股扭曲的快意。 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,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。他并不怜惜她,每一次的靠近都像是带着风雷之势,要将她这具身子彻底揉碎了,以此来填补他心底那口名为“欲望”的深渊。 裴敬川动作一顿,看着那散落一地的佛珠,眼底闪过一丝恍惚。 这串是他戴了十年的佛珠。 裴敬川已经起身。 “吱呀——” 他把她当什么?勾栏里随手打赏的粉头吗? 痛。 他闭了闭眼,发出一声低沉的喟叹,随即不再克制,任由自己彻底沉沦在这场荒唐的欲海之中。 寒风灌入,吹散了屋内最后一丝余温。 姜知意强撑着身子坐起来,锦被滑落,露出满身斑驳。 可那疼痛之中,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战栗,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。 裴敬川并未在意她的反应,松开她的发丝,直起身向门口走去。 他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她手中的珠子,又落在她那张虽显疲惫却依旧艳丽逼人的脸上,眼底没有半分温情,只有一种用完即弃的薄凉。 “赏我的……不认识我?” 就在那极度的欢愉攀上顶峰的刹那,一声清脆的裂帛之音骤然响起。 他手腕上那串并未取下的十八子沉香佛珠,此刻成了最冰冷的刑具。 姜知意身子一僵,下意识地想要将手藏到身后,却又硬生生忍住。 “唔……” “裴敬川,你以为我这身子是白睡的吗?” 他不再说话,只是将那串佛珠一圈圈缠绕在她并拢的手腕上,而后猛地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,死死按在床头。 她看到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、宛如神佛般的首辅大人,此刻却为了她堕入红尘,满身都是属于凡人的欲念与疯狂。 姜知意垂眸,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颗珠子,眼底的柔弱与媚意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令人心惊的寒芒与野心。 “喜欢?” 房门被打开,又被无情地关上。 “不过是个死物罢了。” 裴敬川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像是含着一口滚烫的沙砾。他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,迫使她转过头来,看着他那双被情欲烧得通红的凤眸。 身边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。 她仰着修长的脖颈,如同一只濒死的天鹅,汗水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,没入那片早已狼藉不堪的红浪之中。 就在这时,裴敬川整理好了衣冠,转过身来。 她抬起头,迎着他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虚弱却妩媚的笑:“这是大人的贴身之物,知意想留个念想。” 那个刚才在床上疯狂如野兽的男人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依旧是那个衣冠楚楚、清冷孤傲的首辅大人。若不是他眼底尚未来得及散去的血丝,姜知意几乎要以为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。 十八颗沉香珠子瞬间失去了束缚,如同断了线的珍珠,噼里啪啦地砸落在床榻上、脚踏上,甚至滚落到冰冷的青砖地上。 更是她日后拿捏这个男人的把柄。 姜知意浑身像是散了架一般,瘫软在锦被中,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 “念想?” 她缓缓摊开掌心。 她拼命摇头,乌发散乱在枕席间,衬得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凄艳:“没……没有……从来没有……” “他连我的手……都没碰过……” 那清脆密集的滚珠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,却也恰到好处地,掩盖了少女喉间那一成压抑不住的、濒死的呜咽。 “啪——!” 她是裴子轩的未婚妻,他们曾有过婚约,曾并肩而立,这让他仅仅是想一想,便觉得胸腔里有一把火在烧,烧得他理智全无。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低声呢喃,字字如刀: 珠身圆润,上面还沾染着些许属于她的气息,也许还有他的汗水。 “哗啦啦——” 姜知意就像是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孤舟,除了紧紧攀附着身上的男人,再无别的出路。 裴敬川这一次,比在佛堂那一夜还要狠。 “出了这个门,我不认识你。昨夜之事,若敢泄露半个字,本官有一百种法子让你消失。” 那颗沉香珠子静静地躺在她手里,带着昨夜的温度,还有属于那个男人的冷冽檀香。 这是证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