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一眼,没有碰。 路上。 有一位替我让了让座,低声说了句“夫人坐这边”,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了。 很自然的动作。 他身上只穿了赶路时的薄袍,没有带氅衣。 这是我第一次在人前叫他侯爷。 “好。” “是。” 我垂眼看着清册上的两个字。 我的手搭在门框上,指节收紧。 他叫来萧福,让他去库房把近两年的所有签收单据调出来,逐一核对印泥颜色。 他从她面前走过,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她。 我搁下笔,这才惊觉手腕已经酸透。 她那么近。 “骨头硬的人,弯过一次的腰,不会弯第二次。” “先洗手。” 进屋时,他身上还带着深秋的寒气。 他没有敲。 她终于没忍住,抬手拿袖子胡乱抹着眼睛,把哽咽声死死憋在嗓子里。 “师姐不是说过,身外之物不必在意?” “出去办了点事。” 临水县入夏后,清溪河涨了水。 沈知沅出嫁前,逢年过节总会往临水县送东西。她说舅舅家宅子年久失修,雨天会漏水,东厢房梁上还被虫蛀了。 妆奁的锁开着。 卖豆花的大爷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,吆喝了一嗓子,热气在清晨的冷风里散开。 这个声音她小时候听过。 这句话不是提醒。 “侯爷客气。” 沈知沅把药碗放在桌上。 第13章 “但有一件事我看得明白,你不是不好,你就是把她当成应该在的人,从来不觉得她会走。” 只是他一直没听懂。 他斟酌着措辞:“师姐,我并非要夺你的中馈。只是温氏管了内院琐事已久,名实相符,对外也好交代……” 温学士看完,只让人给温氏传了一句话。 沈知沅的母家早已无人,只剩一个舅舅。 但她从来不笑成这样。 孟大夫在侯府当了十年的府医,从沈知沅进门那年就在。 主母印信在妆奁最底层,和几本旧账册锁在一起。 上头列了十二项。 沈家旧宅就在临水县城外十里,依河而建,她幼年在那里长大,后来才随父亲进京。 她们看见我过去,脸上的表情很微妙。 三岁的孩子,已经学会骗人了。 沈晏手里攥着一根水草,鞋面上全是泥。 都是小事。 他看得见萧珩翊牵着萧显走上台阶,在族谱前替他磕头。 唯独没有牵过萧晏。 “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,侯爷。” 萧珩翊走到东厢房门口。 孩子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 上面写着城西成衣铺的地址,后面附了一句话:“萧晏的冬袄用厚棉,路上风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