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指着沙堆：「那不占道？」 会计看了眼周家方向。 「人家盖房材料，临时堆放。」 我爸把车钥匙拿出来。 「我挪。」 车刚启动，周德旺从巷口出来。 「哟，老梁，别往东边挪啊，我家挖机要过。」 西边是坡沟，东边是周家。 我爸把车停回院里。 会计立刻说：「院里也不行，你这院门口没留消防通道。」 我妈气笑了：「农村院子还消防通道？」 会计拉下脸：「你不懂别乱说。」 周景明站在一旁，没有阻止。 他只在村干部要开单时，轻飘飘说了一句：「第一次提醒就行，别让梁叔觉得我们针对他。」 这话比罚单还扎人。 像是他高高抬手，赏了我家一巴掌轻的。 村干部走后，我妈把院门关得震天响。 「梁怀川，他不是孩子了。」 我爸坐在门槛上。 「我知道。」 「你不知道。」 我妈把旧柜子里的红布包翻出来，摔在桌上。 「这是娘当年卖镯子的票据，这是周德旺写的借条，你非要当好人，非要怕撕破脸，我不怕！」 我爸猛地站起来。 「别动那东西。」 红布包散开，一张泛黄的借条滑到地上。 借条上写着：今借徐月桂人民币三万元整，建房急用，一年内归还。 落款是周德旺。 日期在九年前。 我弯腰去捡。 门外，魏凤兰的声音响起来。 「哟，藏啥宝贝呢？」 院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一条缝。 她半个身子探进来，眼睛直往桌上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