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...自己多保重。” 我把这支笔当宝贝,平时练字都舍不得太用力。 苏玥张着嘴,眼泪掉下来,却没有发出声音。 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激动,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。 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在无理取闹。 几天后,我背着简单的行囊,踏上了北去的列车。 “你以为把怀钰赶走,你就能加入我们了?” 上午攻数学,下午啃物理化学,晚上整理错题。 消息传回来,苏怀钰家里天塌了。 晚上,我就着自来水啃了两个冷馒头,铺开唯一的旧褥子,睡在光秃秃的水泥地上。 她看着眼前这对形容粗鄙的夫妻,想到因为他们的虐待而满身伤痕的我。 她走近一步,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。 没有了以往的严厉,倒有些欲言又止的晦涩。 “苏玥玥,你要再这样丢人现眼,就别对外说是我女儿。” 母亲扑了个空,手僵硬地举在半空。 世界安静下来,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 父亲见状走了过来,抬手给了我一个耳光。 “苏叔叔每次带她出来,谁不夸一句‘虎父无犬女’?她英语流利,会弹钢琴,待人接物大方得体,给苏叔叔挣了多少面子?你除了撒泼威胁人,还会什么?” 他忍着不耐,沉声问。 父母那边,听说在得知消息后,沉默了整整一个晚上。 这里没有“苏怀钰”,没有“不受待见的真千金”。 终于,他拉开抽屉,拿出印章。 母亲的声音已经染上了哭腔。 “知道啦,妈妈对我最好了!爸爸也是!我都舍不得你们走了...” 因为我的路,在前方。 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。 他们似乎也找不到更多的话,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终于转身离开。 但父母看向她的眼神里,也多了些难以言说的隔阂与审视。 两人很快又来了第二次,第三次。 我指着苏怀钰,看着父母道: 拿到厚厚一沓钱的王大山夫妇,眼睛都直了,发誓会消失。 真正让这件事再次被提起,是苏怀钰的儿子。 父亲也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 母亲一把捂住我的嘴,压低声音急道: 母亲身体不大好,有高血压。 “苏首长和夫人也是...唉,当初怎么就光心疼怀钰了?这亲闺女受的罪,才是实实在在的啊!” 然后一个电话打到了他们当地的公社和县公安局。 就在我埋头苦读几乎与世隔绝的时候,外面的世界却掀起波澜。 她老了很多,背有点佝偻,走路的步子也慢了。 苏怀钰含着泪过来牵我。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得有些陌生。 “唉...怀钰,你别这样。妈...妈会跟你爸爸说的。” 高考,可能要恢复了。 我们的人生,从十八年前那个错误开始,就走向了不同的岔路。 父亲应该也还没下班。 时间在紧张的复习中飞快流逝。 要让他们看看,就算没在城里长大,我也能努力追赶上。 阳台上母亲以前养花的花盆还在,里面却长满了杂草。 他们不敢闹得太凶,就在门口逡巡。 这就是我十八年缺失、几个月挣扎换来的全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