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到了楼顶,有潺潺水声,侍卫推开一道门,外面灯火通明,有氤氲的淡雅水气袭来。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,红的,白的,有乳酪,还有冒着雾气的冰,似乎并不急。 “夫人,请。”侍卫扶着门,等着。 陆九渊所说的会有人来接,不知在哪里。 过了好一会儿,轿子停下。 宋怜下轿时,眼前的黑布被摘了下去,眼前一座奢华楼宇,门很窄,上面也没匾额,便知是后门。 “小怜,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!” 正迟疑着,就听门前石狮子后面,有人道: 那情景,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,不由得不敢多看。 那日回府,老太君就说过:“男人若是变了心,定是女人做的不够好。”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,聊及近日家人安好,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,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,便去了前面。 宋怜便走下台阶,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。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,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她站在门外,朝着老太君行了个礼,算是祝她福寿安康,便披上跟嬷嬷要的披风,戴上帽子,出了府。 宋怜踩过柔软的波斯红毯,悄无声息,绕过屏风,见他只疏懒地穿了身洁白的丝绸寝袍,长发半拢,在脑后挽了个堕髻,长发垂过肩头一半,连簪都不曾有。 好饿。 这边,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,九株铜灯树,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,灯火全部点燃,照得偌大的房间,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。 “也是,”卫氏无奈,拍拍她的手,“你把你该做的事,全都做好,严丝合缝,让他们挑不出错处,到真的出了事,娘和你爹,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。”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,走了进去。 宋怜垂眸不语。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自己眼下所作所为,与外面那些以色侍人的女子,有什么区别? 这会儿被他一说,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。 “今晚就在娘这儿住下吧,别走了。”卫氏想与女儿亲近一下。 宋怜便给她斟茶,捶背,“娘啊,三从四德,女儿不敢触犯半个字,不要说婆婆要我的首饰,就算她要我身上的肉,我也得割下来给她。” “宋夫人请随我来。” “我?”宋怜指着自己。 有炫耀,也有娇羞,更有看似徉嗔,实则爱慕的。 “是。”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。 “饿么?”他眼不抬。 卫氏听了,又心疼自己闺女。 屏风后,茶几前端坐着一人,“来了?”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,外面有铃铛轻响。 “娘,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。他那个人心眼儿窄,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,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,得不偿失。” 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 那护卫点点头。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,“是,女儿一定尽力。”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,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?你才多大,一辈子长着呢。女人在家里的地位,是自己挣来的。”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 很快,有人敲门,进来个胖管事。 “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。”卫氏还在生气。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,有奢华的汤池,四周九头兽首喷水。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。 唯独她,没什么可说。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,背上有鞍,半露出水面。 宋家无权,天家是惹不起的。 然而,宋怜轻声拒绝了:“不了,若是夜不归宿,又要被婆母说道。明天一早,还要伺候朝食。” 那样的男人,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 “是,女儿知道了。” “多有冒犯。”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