琥珀连忙回道:“都写清楚了。” 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,白莲花似的表妹,还真是心思深沉。 林氏赞许地说道:“你这么做是对的,既做了决定,该承担的便要承担。” 次日一早,苏沁被珍珠叫醒,“小姐,该起了,今日要送夫人去温泉庄子上。” “你都说什么了?”苏沁清冷着声音问道。 苏沁脸色一沉,一边对着镜子左右看着发髻,一边问,“这事你问我了么?” 苏沁低垂着眉眼,想起之前两次约沈月去参加花会的场景,那两次程可兰都找借口跟着去了,沈翰清也去了。 “凡是借给表小姐的物件,都给我写下来。” 虽和大多数女子的归宿不一样,却能比大多数人过的肆意洒脱。 珍珠端了热茶和果子进来,苏沁在外折腾了一下去,确实又累又乏。 珍珠见劝不动,又担心她饿了,便去小厨房煮了一碗菜粥,给苏沁当宵夜。 林氏问道:“做大小姐喜欢的菜了么?鲥鱼和松仁炒鸡做了么?” 苏家各院都有小厨房,老夫人和林氏的小厨房,是能做大菜的。几位小姐少爷的小厨房,则只用来煮个夜宵,也没配专门的婆子,都是丫鬟们自己来。 罢了,真有那天,她再替女儿筹谋就是了。 又冷哼一声,“借?她程可兰借我的东西,可还回来过?” 就听珍珠低声说道:“小姐,这是胎王菊,败火的。” 苏沁忙说道:“娘,这百日我吃素。”又吩咐白露,“让厨房给我炒一个蜜饯黄芽菜,再拌个燕笋,别放荤油。” 苏沁沉吟着没说话,玛瑙却先开口了,“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?小姐对你不薄,平日咱们院子的赏赐也不少。去年你老子娘病了,还是小姐帮忙请的大夫抓的药。” 碧水阁的地笼烧的很旺,苏沁换了一身家常的素色长裙,头上斜插了一支点翠的簪子,去了东次间的书房。 等到苏沁陪着林氏用过了饭,回到碧水阁的时候,已经是亥时初了。 “你是府上的家生子,爹娘,叔叔婶子都在府上做事。若是让我发现你背叛我,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,记住了么?” 琥珀去写清单的功夫,她亲手点了檀香,淡蓝色的烟细细地升了起来,让人凝神静气。 琥珀吓得连忙跪到地上,解释道:“奴婢……奴婢看小姐也不大练字,表小姐开口了,奴婢不好回绝。” “都写清楚了么?” 而她那时候觉得程可兰和表姑母都是真心对她好的人,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 她本不是寻常妇人,见识和眼界都比一般闺阁女子要强。 琥珀深吸了口气,说道:“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玉秀经常来找奴婢,有时候会打听小姐的事。因她每次来都带着吃的,有时候还送我首饰。奴婢不好意思,可能……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。” 她看完把纸放到一边,冷冷地看着琥珀。 “还有就是打听小姐平日说了什么,都在做什么。多数我都是搪塞过去了,她问的多了,我才答上两句。” 琥珀连忙摇头,“没有,奴婢和表小姐并无私下的来往。只是……” 林林总总,将近二十件。 苏沁接过那张纸,看了看。 琥珀一愣,随后说道:“回小姐,那本字帖被表小姐借走了。” 苏沁擦了擦手,看向拿着纸过来的琥珀。 现在看来,这丫头八成早就有了二心了,亦或者是想左右逢源。 可手里这盏茶…… 她记得前世出嫁之前,琥珀就被程可兰要去伺候了。 “只是什么?”苏沁冷声追问。 玛瑙性子急,说话爽利不留情面。 苏沁摇摇头说道:“不用,又不是嫁给活人,没那么多繁文缛节。母亲安心养胎生下嫡子,就是眼下最重要的事。” 珍珠见状撤下了茶,转身出去了。 掐丝珐琅的盒子,嵌玛瑙的梅花瓣金簪,海外来的螺黛,猫眼石簪子,颜真卿的字帖,前朝的孤本医书…… 只是女儿才十五岁,若是以后遇上对心思的意中人又当如何? 然后皱眉看向茶盏,“这不是紫笋?” 珍珠换了八分热的顾渚紫笋上来,苏沁端起茶盏,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莲花缠枝纹路。 琥珀回忆了一下,说道:“有两次小姐约了沈小姐去花会,她问什么时候去,都有谁之类的。” 苏沁淡淡地嗯了一声,就让她下去了。 八角玲珑宫灯的光芒映在苏沁的脸上,半明半昧。 苏沁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琥珀。 前世就是这样,她的首饰和稀奇玩意,很多都不明不白去了程可兰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