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一个人，不多不少。 晚饭做好了。 但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：分配独立单人宿舍，8平米。 我关了水龙头，擦干手，把手机锁屏。 我在那股热风的边缘站着，一点温度都没有。 “各位，宿舍已全部整理完毕，每人独立单间，暖气、热水、书桌、床铺齐全。沈小雨同学的房间在203，朝东，早晨能看到日照金山。” “台灯给你换了暖光的，热水二十四小时都有，暖气片温度可以自己调。” 弟弟在电竞房打游戏。 他秒回：“好。” 有一年冬天我咳嗽了两个星期，咳到嗓子出血，她嫌我吵，让我去阳台咳。 我一般站在厨房吃，或者等他们吃完了再吃。 四十七个小时之后，会有人举着牌子等我。 阿姨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问。 晚饭后我去阳台收衣服。 还剩两间，红笔写着：弟弟电竞房，妹妹衣帽间。 她不知道我要去哪里，不知道我要做什么，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属于这个家。 锅里的油爆响的时候，客厅传来妈妈的声音： 是大白兔奶糖，甜得发腻。 走到门口，回头说了最后一句： 两个蛇皮袋叠起来，塞进床底。 凌晨四点五十三分。 还有五天。 一个字。 白墙，木床，一张书桌，一把椅子，一盏暖光台灯。 我闭着眼，火车的轰鸣声很大。 弯腰系鞋带的时候，手碰到了鞋柜最下层。 没有人说“小雨明天走”。 发烧的时候妈妈说自己倒热水去，然后转身给弟弟热牛奶。 或者觉得没必要。 妹妹跟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根雪糕。 “说了也没用。” 我在阳台上把弟弟的哑铃一个一个搬进他的电竞房。 报到时请携带身份证、体检报告、两寸照片三张。” “这是我们的主卧，那边是小浩的电竞房。” 四十七个小时。 穿着军绿色的棉大衣，鼻子冻得通红，双手举着一块白板。 妈妈笑着一间一间领她们参观。 二十二年，打包起来，就这么多。 不用听弟弟电竞房里半夜的喊叫声。 她的声音很小，小到几乎被风盖住。 第二天清晨，一道金光把我照醒。 站长单手扶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颗糖。 她什么都不知道。 妈妈愣了不到一秒。 拿布帘子挡着，来客人了就把帘子拉开，假装那只是客厅的一部分。 “这是小浩的房间，朝南，光线最好。” 我起来的时候，阳台上很冷。 “小雨，你去把阳台上的箱子整理一下，你弟的跑步机明天到。” 下午妈妈带妹妹去商场买衣帽间的收纳架，出门前扔下一句： 她不说话了，雪糕在手里化了一点，顺着手指往下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