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八十亿的百分之三，两亿四千万。”祁同伟的手指敲了一下椅子扶手，“丁市长，你胃口不小啊。” 这些话有一半是编的。 “光明湖项目，审批是我签的，这个没错。但流程不是我定的，钱也不是我一个人拿的。” “我没什么意思。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你现在人在这里，你的钱冻了，你的护照废了，你的后路断了。你那些朋友，你觉得他们现在还会管你？” 丁义珍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。 “光明湖。” 祁同伟又抽出第二张。 “原话。在山水庄园说的，当时就我们两个人。” “哪些朋友？” “专项推进机制？”祁同伟笑了一声，“那我问你，这个专项推进机制是谁批的？会议纪要在哪儿？参会人员名单有没有？” 祁同伟走进来，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，在丁义珍对面那把铁椅子上坐下，翘起二郎腿。 “学长，审完了。” “要不咱们聊聊？” “你们……你们怎么找到的……” “瑞士联合银行，户名David Ding，账户余额截止上月底，两千三百四十万美金。” 宁方远在电话那头停了一拍。 “明白了。” “我拿的只是零头。”丁义珍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大头全进了山水集团的池子，最终流到哪里去了，我不清楚，但赵瑞龙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 “那我先聊。” “开曼群岛离岸公司，Sunrise Holdings。通过这家壳公司往你个人账户转了一千六百万美金，时间从2013年到2016年，三年，十九笔，每一笔我都标了红线。” 丁义珍把脸埋在手掌里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。 “说什么实话？” “光明湖新区的开发，从一开始就是赵瑞龙的盘子。他通过山水集团拿地，用山水投资走资金，审批环节全部由我来打通。每个项目过审之后，山水那边会按照总投资额的百分之三给我打一笔顾问费，走的是海外通道。” “你什么意思？”丁义珍的声音变了调。 第二张是同一个小区的门牌号特写，地址是某市某区翡翠湾小区九栋二单元1801室。 赵立春。 “你自己心里清楚。” “赵瑞龙。” “谁定的流程？” 但丁义珍被关了三天，断了一切外界联系，根本没法去核实任何一个字。 安全屋里没有窗户，日光灯发出嗡嗡的低响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和冷汗的酸臭。 “说。” “不止光明湖一个项目。”丁义珍擦了一把脸，“京州这三年经过我手的项目一共七个，总投资额加起来超过八十亿。赵瑞龙每个都吃，每个都让我签字。” 祁同伟站了起来，把椅子往后拖了半步。 他从文件袋最底下翻出两张照片，往丁义珍面前一放。 “没有。”祁同伟替他回答了，“因为根本不存在。这套手续就是你一个人签的字，一个人盖的章，一个人跑的流程。丁义珍，你当了三年的京州副市长，最大的本事就是把正常半年的审批压缩成四十天，然后从中间抽走一笔数目可观的好处费。” “上面是谁？说名字。” “上面。” “说。” 祁同伟把第三张纸拍在铁架床的床沿上。 “还有这个。” 丁义珍整个人在发抖，但嘴还在硬撑。 红色通缉令没挂，瑞士账户也没冻。 “学长，还有一件事。” “新加坡大华银行，开户人林小玉，你情妇的名字。余额八百万美金。丁市长，你挺舍得的嘛。” 五分钟。 “我没什么好聊的。” 这两个字出来，丁义珍的身体瞬间绷紧。 “赵瑞龙原话？” 老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