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你们黔州的一些领导心胸狭隘，睚眦必报，硬生生把这事拔高到职务违纪，非要把那个年轻人送进纪委审查，摆明了是要公报私仇，毁掉这孩子的一辈子仕途！” 黄邦国没有多余废话，站起身边走出会场。 “老领导，我明白了！是我监管不力，是我对基层干部管控不严，让您和您的家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，我难辞其咎！您放心，这件事我亲自督办，即刻下令，暂停秦东升案件的所有侦办、移交流程，封存全部卷宗，任何人不得擅自干预、不得擅自推进！” 黄邦国的声音下意识发颤。 他握着听筒的手微微一紧。 轻咳两声后传来低沉的声音。 “大家等一下，我出去接电话！” 电话对面的张国华深吸一口。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了。 从不会无的放矢，可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，还是让他瞬间陷入了茫然。 他太清楚张国华的性子。 他握着听筒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紊乱，大脑一片空白，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勉强回过神。 黄邦国闻言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 “我马上安排，从省纪委、省公安厅抽调最硬核的骨干力量，组建专项调查组，直接赶赴庆余县，绕开当地所有涉事人员，全程闭环调查，绝不允许任何徇私舞弊、串供包庇的行为！” 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近期黔州各地的大小事务。 他要保证此时不许任何人去打扰。 张国华一辈子刚正不阿，为了纪检工作铁面无私，连亲外甥都能依规查办。 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 方才若有若无的笔尖摩挲声、呼吸起伏声尽数消散。 电话那头沉默不过两秒。 竟完全摸不着头绪，不知道老领导口中的“蛀虫”究竟指的是哪一桩、哪一号人物。 “我向您保证，一定彻查到底，绝不姑息！不管涉及到谁，不管背后有多大的势力，只要存在徇私枉法、构陷他人的行为，一律从严从重处理，绝不手软！” “老领导，我是邦国，有什么指示您尽管吩咐！” ……… 张国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，还有一丝藏在心底多年的酸楚，字字砸在黄邦国心上。 黄邦国听得心头巨震。 这三个字一出口，会议室瞬间安静。 从民生工程到干部考核； 大脑一片空白，呆立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。 “我张国华一辈子秉公执纪，从不徇私枉法。今天找你，不是要你徇私包庇我的外孙。若是东升真的触犯了党纪国法，不用你动手，我亲自把他送到纪委，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，我绝无半句怨言！” 早年在京都共事时，他便知晓，老领导有一个独生女儿张桂兰，性子执拗，当年因为婚事和家里闹得不可开交，一气之下离家出走，彻底断了联系。 “二十五年了，我们找了她二十五年，好不容易有了音讯，结果刚得知孩子在你们黔州受了这么大的委屈。” “一辈子身在纪检一线，性情刚直，务实不苟，最厌烦虚与委蛇的寒暄，向来有事直说，字字落地铿锵，从不拖泥带水。” 他太了解电话对面的老领导了。 张国华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，还有难以掩饰的酸楚。 “我的亲外孙在你们黔州有个叫庆余县的地方让人公报私仇，一点小恩怨就要上纲上线，拿着公权当私器，硬生生要毁了他的一辈子！” 这话一落，黄邦国握着听筒的手猛地一颤。 “不过是年轻人之间的口角争执，东升年轻气盛，推搡了对方几句，这顶多算普通民事纠纷，按治安条例罚款、赔偿、公开道歉，怎么处置都认，我绝不护短！” “老……老领导……您……您说什么？” 从反腐专项到舆情管控； 但他不敢有半分怠慢。 老伴整日以泪洗面，念叨着女儿的名字入睡。 他太清楚张国华的家世了。 他没有多余的客套。 会议室的空气骤然凝固成冰。 语气即刻收敛锋芒。 连忙收敛了脸上的错愕，语气依旧诚恳恭敬，一字一句地问道。 整个人瞬间懵了。 “邦国，一早就打扰你，这并非我本意。只你们黔州一些地方已经被蛀虫搅得乌烟瘴气，再不插手，这是要寒尽基层干事人的心啊！” “您……您的外孙……在庆余县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