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 “羡安,妈都说了,你就别再闹脾气了。” 遗像上父亲笑得欣慰,像一道迟来的肯定。 她声音大了起来: 我跪在坟前把纸元宝一个一个放进火堆,火光映在脸上热烘烘的。 电话那头,她好像有些急了。 “我爸活着的时候从来没让你等过。”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赶回来。 抬棺的八个壮汉换了三次肩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。 “他可以打车,可以叫车,有一百种方法自己过来。” 他边干呕边虚弱地说: 温知意的语气给人一种我不懂事的感觉,每次提起沈淮之就会这样。 百忙之中抽出空来,出席一场别人家的白事。 纸扎娃娃、巾幡、引魂鸡、倒头饭、五谷罐、长明灯…… “那些都是误会!”她伸手来抓我胳膊,我退后一步避开了。 沈淮之张了张嘴,眼眶都要红了,委屈地看了温知意一眼。 “还有五谷饭、倒头饭、长明灯什么的你也都自己准备一下吧。” “现在他走了,我不用再顾及了。” 七婶走在队伍中段,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沈淮之一眼,那目光像在看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 “就因为一次出殡晚了两分钟,你要跟我离婚?” 罐子不重,陶土粗糙,硌在手心里像我爸冬天皴裂的手掌。 “我等会就回来给爸扶灵,别把小事捅到大家面前。” 大舅终于走到我身边,压着嗓子开口: 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嘴角却弯了一下: “哥,网上说的绿茶白莲花啥的还有男版呢?” 但当我说出离婚两个字,她道歉了。 没有人开口。 出殡迟到没道歉,让亲戚们等没道歉,带沈淮之来葬礼没道歉。 “羡安,淮之说他都跟你说了,我们在往回赶了,马上就到。” 温知意果然挡到他前面,压低声音对我说: 手机又震动两下,是三条语音。 “好,这件事算我不对。” 周围的亲戚们眼观鼻鼻观心,没有一个人接腔。 她嘴唇翕动了几下,到底没再说出话来。 沈淮之站在堂屋门口,脸色白得像纸。 她低头看着沈淮之攥在她袖口上的手指。 “我看不懂规矩的是你吧。” “羡安,我让淮之走了,他回上海了,我们不会再联系。” 院门外的锣鼓已经响过一轮,抬棺人正把麻绳往杠子上缠。 “宋羡安,你看看你现在,不讲道理还冷血无情。” “闺蜜排第二页,你自己的舒坦第三页。” 那根白色的孝布歪得更厉害了,一端垂下来,沾了路上的泥土。 我看了看手表:“已经七点了。” 随即温知意怒斥一声: 我伸手把遗像从她手里接过来。 我妈蹲在坟前拔野草,一棵一棵拔得干干净净,嘴里念叨着什么。 “温知意,你今天不是来送我爸的,你是来走个过场的。” 大舅皱眉:“羡安,你……” 纸钱被风卷着从半空撒落。 她袖子上的白布条歪到了一边,领带松垮地挂在领口,额头上一层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