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嫂子……你来了……” 她摇头。”我不能——” ”喝了。” ”疼。但能忍。” ”签了。” 方淮愣住了：”什么？爸能——” ”用不着你原谅。” 方建军。我的公公。他的亲爹。配型报告。匹配度比我低一点。但也能用。 9. 群里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二叔发了条消息：”家丑不可外扬，别在群里说了。” ”你不用叫我名字。”我拿起笔，翻开协议，签了。笔尖落下去，划破纸面的声音很轻。方淮的眼睛盯着我的笔尖。我写完了最后一笔，签完把笔放下。 ”你怎么样？” ”警察！开门！有人报警说被非法拘禁——” ”胎心正常，发育很好。”医生把探头拿开，递给我一张纸擦肚子。”四个月了，再过几周就能感觉到胎动了。” 然后方母的六十秒语音弹进来。转文字跳出几个字：”念念你——” 群里的消息还在弹。方母@我。方瑶哭着说”嫂子别跟妈吵架”。 他没看我。 警察举枪对着那只碗。 但嫂子说，她有别的考虑。 我低头吃毛肚。辣的。烫的。嘴里面全是活着的味道。 我看着她。没有哭。 我孩子还没出生。爸，咱俩谁命更长？” 然后。门铃响了。叮咚。 她扑过来抱住我，整个肩膀都在抖。 ”就是想看小姑子死吧？” 方淮抬起头。嘴唇在抖。那道裂开的血痂结了疤，又裂了，渗出一星鲜红的点。”念念——” 他终于看向我了。那眼神里有挣扎。也有一点恨。 ”我怀孕两个多月了。”我声音是哑的，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。 ”方淮娶了你，是我们方家的不幸。” ”方淮，你按着我灌药的那天，有没有想过今天？” ”点。”我说。 ”他们锁了我两天。逼我喝堕胎药。” 微博正文： 方淮走过来。抓住了我的手腕。箍得很紧。骨头痛。他按着我。不让我挡。 ”念念，妈今天血压高了。爸气得没吃饭。瑶瑶哭了一下午说想死。” 他站在我面前。眼睛里全是血丝，眼眶凹进去了，颧骨从皮肤底下凸出来。 ”什么考虑比人命重要？” 她拿起手机。手指抖着打了一行字。我站在旁边看着她打完每一个字。她打错了一个字，删掉重打。她的呼吸很重，胸口起伏着。打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，她的手在屏幕上停了一下，没有点发送。 堂姐发了条文字：”二叔，你明明配上了，为什么不捐？让念念打胎？你真是当爹的？” 方瑶的眼泪挂在下巴上。这一次，她没有说”我不配”。 但她的手指张了一下，碰到了我的手指。热乎乎的，又软又轻，像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。 我笑了一下。嘴角往上弯的时候，有一瞬间想哭。但我忍住了。泪是热的，没有出来。 上辈子我死过一次。这辈子我活过来了。完完整整的。一条命。谁也没碰过。 锁屏。蹲下来。把女儿散开的襁褓裹紧。 半截碗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，药汁泼了我半张脸。 我已经捐过一次了，这次叫我打胎捐骨髓，是把我当你们方家的免费血包了吗？” 门板被踹开。 方淮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身上带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。 他盯着看了两秒。移开了。一个字都没再说。翻了个身。背对着我。 我站在卧室中间。手机没了。门锁了。隔壁传来方母打电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