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软的手指力道适中,带起头皮一阵酥麻,裴景川下意识想要挪开脑袋,却被宋知意按住。 她似乎很爱笑,便是睡梦中也依旧唇角微扬,眉目舒展,想来心里没有任何烦恼,梦里都是开心愉悦的好事。 十月的天气,夜里的京城已经有些寒凉,东宫更是早早便点了炭火,宋知意洗完澡,穿着红色里衣躺在榻上,两个长相清秀的宫女在为她烘头发。 宋知意迷迷糊糊睁开眼,还当是在自己在家里,谁知一张俊脸出现在眼前,她登时就清醒了。 今晚能洞房吗? “好了。” “呜......” 裴景川想说不用,鼻尖却嗅到了一阵清香,这味道与先前那块石头很像,但更加浓郁,浓郁却不呛人,仿佛一股暖流将他包围其中,疲惫之感顿时消了大半。 “都说了别动了。” 裴景川的手猛地握拳,眼睛瞪大。 如今倒是有些后悔,早知道多看看了。 宋知意心里一跳,久病之人,心理容易出问题,裴景川不会是…… 裴景川跟着躺到了她的旁边,双手交叠在腹前,平躺的规规矩矩。 他将她的头发擦干,这才轻轻拍了拍肩膀:“娘子,夜深了,去床上睡吧。” 他并未掩盖自己身体不好的事实,想到什么,他起身下床,拿了一个盒子过来递给宋知意。 “你洗完了?” 他微蹙的眉头缓缓松开。 宋知意笑的得意:“那是,我可是五岁起就拿我爹练手了,还特地请教过村里的赤脚大夫呢。” 她揉了揉眼睛,率先爬上了床躺下。 大红的龙凤喜烛滴着烛泪,照亮了整个房间,裴景川这才得空细细打量自己的新婚妻子。 春花秋月见到太子,慌忙起身行礼。 光靠脑袋稳不住身形,奈何宋知意的劲儿太大,他挣扎不开,裴景川无奈闭眼,认命的伸出手臂环住了宋知意的腰。 裴景川嘴唇微抿,见宋知意没反应,开口解释道:“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,让你嫁进来,是委屈你,也委屈了宋家,若是有一天我......你有这份和离书,便能重获自由。” 床上的两人原本只是头挨着头,渐渐身体慢慢靠拢,男人的身量到底高些,长臂一伸,把女子的身体揽入怀中,随着两边的帘子落下,两人的影子交叠躺下。 盒子里只有一张纸,她摊开一瞧,好家伙,竟是和离书。 裴景川却摇头:“力道正好。” “夫君平时在家里都做什么?”宋知意翻身趴着,一手杵着脸,偏头看向裴景川。 “多谢,娘子……” 裴景川则有些紧张,昨晚父皇曾派人送来一本书,说是今晚能用得上,但他只翻了一页,就将其压在箱底了。 宋知意轻轻拍了他一下,毫不见外的指挥道:“身体往我这边转,对,就这个角度,别动,给你按按脖子。” 宋知意将九旒冕冠放到梳妆台上,却没有走开,而是伸手摸上了裴景川的脑袋。 她“啪”的一下就把裴景川的脑袋按到了自己身上。 裴景川只觉后脑某处穴位又酸又涨。 这两位是皇后安排给她的贴身大宫女,一个名叫春花,一个名唤秋月。 宋知意心里一时五味杂陈。 裴景川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就热了:“你.......” “嘶~” “我刚出生那天,有个老道士登门,说我是有大福气之人,天生的大富大贵的命,只要身边的人待我真心,定也会沾染我的福气,从来化险为夷,否极泰来。” "我什么我?我是你娘子,自然想干嘛就干嘛。"宋知意眼里闪过得意,不给他反应的机会,覆上他的唇后,舌头一顶。 不过后来就再也没见过这个道士,以至于老爹每次提起时,娘都当他在吹牛。 被迫贴贴的裴景川:…… 想起老爹憋屈的样子,宋知意笑容更深,眼睛也更亮了,裴景川垂眸,看了眼两人交握的手,阵阵温暖从她的掌心传来,覆盖上他的冰冷,却只是扬汤止沸,治标不治本而已。 “力道重了?”宋知意停下动作:“那我轻点?” “别说这般丧气的话。”她把和离书收好,放到一边,伸手拉了裴景川上来,笑的眉眼弯弯: 烛火摇曳,屋里只剩急促的呼吸声和几不可闻的水渍声。 他从未与旁人这般亲近过,便是父皇母后,虽对他珍而重之,但太过小心翼翼,反而透着一些疏离。 “奴婢见过殿下。” “这是什么?” 宋知意跟着坐了起来,浓墨般的长发垂在肩膀上,与大红的里衣相印,显出几分旖旎。 春花秋月对视一眼,齐声应是退了出去,还带上了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