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，走了进去。 你说这话我信？ “饿么？”他眼不抬。 “宋夫人请随我来。” 榻边小桌，摆了各式精致小瓶盛的膏脂。 卫氏心神不宁地看了女儿一眼。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，聊及近日家人安好，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，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，便去了前面。 那情景，她出嫁前在避火图上见过，不由得不敢多看。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，背上有鞍，半露出水面。 有炫耀，也有娇羞，更有看似徉嗔，实则爱慕的。 很快，有人敲门，进来个胖管事。 唯独她，没什么可说。 宋怜的唇动了一下，“是，女儿一定尽力。” “那请问，我想吃点海鲜，有吗？” 那护卫点点头。 “是，女儿知道了。”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，外面有铃铛轻响。 宋家无权，天家是惹不起的。 宋怜猜测着自己应该是上了六层，中途喘得不行，歇了好几次。 是陆九渊的声音。 大雍京城，离海千里，普通人想吃到新鲜的海鲜，比登天还难。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，手里提刀的护卫。 那样的男人，她实在不知该如何争。 轿帘落下，一切更加黑暗。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，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。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。 她心如擂鼓，惴惴不安。 “娘，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。他那个人心眼儿窄，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，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，得不偿失。” 她便顺从地闭了眼，被蒙上黑带，之后，扶着那侍卫的刀鞘，坐进了轿中。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。 池边有酒有瓜果点心，有琴，有香，有铺着银白色奢华流苏锦缎的软榻。 她跟着那侍卫走的墙中夹层的暗道，听着外面鼓乐喧天，应该是个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地方。 宋怜偷偷看了一眼陆九渊，忽然想耍个小性子。 宋怜离开时，站在前院的寿堂外，看着府中的姐妹，不管是出嫁的，还是未嫁的，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，个个撒娇，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。 “也是，”卫氏无奈，拍拍她的手，“你把你该做的事，全都做好，严丝合缝，让他们挑不出错处，到真的出了事，娘和你爹，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。” 好饿。 “你从小就是个养不熟的性子！在家如此，出嫁亦是如此！” 陆九渊这才抬头，有点趣味看宋怜：“你可挺会要。” 她身子随着轿子轻摇，紧张地将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。 屏风后，茶几前端坐着一人，“来了？” 这边，偌大的金花波斯红毯，九株铜灯树，坠着琳琅晃动的水晶坠子，灯火全部点燃，照得偌大的房间，恍如白昼里洒满星辰。 娘还不知道，杨逸从来没碰过她。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。 “小怜，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！”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，“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？你才多大，一辈子长着呢。女人在家里的地位，是自己挣来的。” 宋怜绕过汤池，掀了水晶珠帘，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，推开一道碧纱橱，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。 陆九渊专注手里的事：“想吃什么，你与他说。” “是。”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。 当时因为窝囊，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，就包括她这个亲娘，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，顿时一阵害怕。 宋怜今晚寿宴本就什么都没吃，又因为紧张，早就忘了这件事。